鋪面不大,故而藥鋪老板只看些傷寒之類的病癥,偶爾給病人撿幾味中藥。
今日風雪甚急,掃完雪后,蘇檀早早地關了店鋪。
鋪子里彌漫著中藥味。她用活火煎了一壺茶,倒入杯中,而后揭開瓷蓋,嗅了嗅嫩芽的清香。
溫熱的茶水入喉,蘇檀坐在椅子上,給籠中的白鸚鵡添了一勺飼料。
她捧著忍冬花泡制的茶,突然感覺北齊的嚴冬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大堯的忍冬花開得最為繁盛。只是自從大堯國破后,蘇檀很久不再喝忍冬泡的茶。
今日寒風凜冽,她想了想,還是用忍冬煎了茶。
居于一室之內,忍冬的香氣依然清新甘苦,只是她的心境變了,只能品出微澀的余味。
蘇檀輕輕嘆了一口氣。待到她放下瓷杯時,卻不由得蹙了蹙眉。
瓷杯里漂浮著嫩芽,而此時,水面上好像在晃動
她正皺緊了眉頭,心懷警惕之時,屋外傳來了車輪滾動聲。
車夫揮鞭擊打著駿馬,馬蹄沒入雪地,濺起亂瓊碎玉。
蘇檀直覺不妙,藏錦巷雖然地處齊國都城,但位置偏僻,夜間鮮少有人踏足。
如今地凍天寒,哪里會有人樂意驅車造訪,只怕是來者不善。
思量片刻,她起身向窗外望去。只是才瞧見衛兵的護甲,屋外便響起了叩門聲。
關在籠子里的鸚鵡尖利地叫了一嗓子。
蘇檀沉默半晌,悄無聲息地從袖間摸出了一枚竹筒。里面放置了三根淬毒的銀針,對方若想強闖進來,她起碼可以放倒兩三人。
她將竹筒攥在手中,不動聲色地說“今日不看診,請閣下改日再來吧。”
半晌后,門外傳來一道淡然的聲音“蘇大夫,人命關天,還望您能醫治一二。”
聽完這話,蘇檀卻是大驚。
她并不熟悉此人的聲音,然而對方卻知道自己的名字。況且巷子里的百姓都叫她“蘇郎中”,哪有人會敬稱她為“蘇大夫”
蘇檀攥緊了竹筒,正準備假意回應幾句,誰知屋外的人卻接著說“另外,本王姓蕭,單名一個瑾字。”
“所以,您手上的銀針可以收一收了。”
蕭瑾捧著瓷杯,喝了一口熱茶,頓覺周身寒氣一掃而空。
她看著為楚韶解毒的蘇檀,贊賞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男主以后的左膀右臂,不僅人美心善,而且醫術高超,簡直就是行走的解毒機器。
這么好的妹子,怎么偏偏上了男主的賊船。
此時蘇檀備好了炭灰和堿水,護衛們也按照她的指令,正在熬制著解藥。
他們一邊用蒲扇煽動文火,一邊納悶,王爺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實際上,蘇檀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齊國的燕王為什么會認識她,而且還知道她手里拿著裝了銀針的筒。
蕭瑾看著蘇檀時不時往自己這里瞟一眼,滿眼都是疑惑。
她氣定神閑地坐在輪椅上,面不改色地喝著茶,心想你搞不明白就對了。
畢竟蘇檀可是出了名的剛,所以蕭瑾不得不防她一手。
在原著里,男主知曉蘇檀的真實身份后,曾隱瞞了自己齊國太子的身份,特意登門拜訪。只是剛跨進門,險些就挨了一針。
如若不是男主武藝高強,原著恐怕就得把類型改成無c了。
所以對于蘇檀,蕭瑾還是極為敬佩的。
蘇檀并不佩服蕭瑾,也看不透此人。
她剛剛之所以放蕭瑾進來,不過是礙于對方挑明了身份,她不能將北齊燕王晾在門外。
對于蕭瑾,她沒有任何好感。但在看見楚韶時,卻微微一愣。
因為楚韶的額頭上貼了銀藍色的花鈿。這枚花鈿的形狀,蘇檀似乎在哪里見過。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國師的預言,臉色一變。
難道,這個人是
“蘇大夫,您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