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瑾偏偏活到了現在,甚至還開始著手調查,刺殺她的人到底是哪方勢力。
僅憑這件事情,就已經足夠好玩了。
想到這里,楚韶不由得微微一笑,應和道“王爺說的極是。幕后主使不外乎就是那幾人,您若是想去探尋,總會知道是誰的。”
“”
這話說的,“不外乎就是那幾人”,可真狂啊。絲毫不像從一個亡國公主嘴里吐出來的話。
只是楚韶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蕭瑾也并不覺得意外。
畢竟以楚韶的性格,天塌下來了都不會讓此人感到意外。
不過楚韶也說的沒錯。想要從原主身上得到什么的,無非也就是天下最為尊貴的那幾人了。
蕭瑾看著令牌上的紫薇花圖案,隨后將它收起來,頷首道“王妃所言也極為有理。無非就是那幾人罷了,既然上次有人想將本王置于死地,那么必然還會有下一次。”
“不過,這次他留下了一個破綻,或許可以從這個破綻中探尋一二。”
“什么破綻”楚韶溫柔地望著蕭瑾。
蕭瑾看了楚韶一眼,言簡意賅地回答“算來這個破綻還要歸功于王妃。因為王妃的劍術太過高超,解決刺客時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所以本王現在只能從死人嘴巴里撬話。”
楚韶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她有些驚訝,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竟然立下了這樣的“大功”。
“不過本王沒有讓死人開口說話的能耐,或許只能讓那個人從中撬出點兒什么了。”
京城的雨停了。
藏錦巷連綿兩月的雨雪,總算停歇了一日。
巷尾深處的那間鋪面早早地敞開了門。蘇檀身著淡青素衣,拿起掃帚,掃完了門前最后一堆積雪。
她只有一把掃帚,也只掃自家門前的雪。
不是因為涼薄,而是因為周圍的店主都回南邊過年了,來年才會回來。
南方是個很好的地方,有大雁,還有一池的睡蓮。
如若不是因為很多年前欠下的舊債還沒還清,或許蘇檀此時已回了南邊,種些藥草,把四季的花打理得很好。
她倚在門口,瞇眼望向如琉璃般澄凈的天空,還有繚繞的薄霧。突然有些懷念大堯的冬日,冬日里遍地生長的忍冬花。
留給蘇檀懷念的時間很短暫。因為前不久,她已經找到了債主,或許她可以想辦法還清。
只不過需要時間。她需要很多的時間,但時間已經不多了。
蘇檀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或許還需要從長計議,才能想辦法混入守備森嚴的燕王府。
這樣的想法僅僅持續了片刻。
因為下一刻,馬車踏破遍地霜華,疾馳而來。
烈馬嘶鳴聲漸起。亦如幾天前的夜晚,那群蠻橫不講理、闖進藏錦巷的不速之客。
蘇檀看著從馬車跳下來的幾十名侍衛,他們身披銀甲,想來也該是驍勇善戰的將士。
只是在這些士兵手里,都不約而同地抱著一盆綠油油的薄荷。有的開了幾朵淺白色的小花,有的被雨水淋焉了,連花都不愿意開。
看來這些薄荷的主人,大抵不清楚該怎么養花。
思及此處,蘇檀心中已經猜到了人選。
她拿著掃帚,望向那群士兵,淡淡地問“不知閣下從何而來”
“蘇姑娘,我們從燕王府來。”
那群披銀甲的士兵笑得爽朗,似乎并不覺得堂堂七尺男兒,抱著一盆綠植突兀地出現在她的店門口,究竟有多冒犯。
畢竟更冒犯的事情他們都干過當街搶親,搶的還是皇子的親,實在是刺激。
聽完士兵的話,蘇檀沉默良久。
因為已經有很多年,無人喚她一聲“蘇姑娘”了。
她看著那些精力過于旺盛的衛兵,再想想燕王府里那個廢了雙腿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