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傳話的似乎也是個將領,宴席上位置靠邊,官職不高,秦楚當時沒太在意。
這將士青年模樣,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身量頗高,表情卻謙恭嚴謹,低頭抱拳,先叫了聲“亭主,呂主簿。”
呂布問了一半的話被他堵了回去,氣有些不順地問了句“什么事”
年輕將領抬頭看了眼秦楚,遲疑了片刻,又望了眼一無所覺的呂布,最終還是慢慢開口“丁并州收到消息,董卓兵臨城下,已帶了人馬前往夏門了。”
“”呂布這下不記掛大石頭了。他的眉毛擰起來,注意力很快被帶到了夏門去“張文遠,你說清楚些,我義父帶了多少人”
“幾乎所有,只留屬下帶了三百人,跟在”張遼說著瞥了眼秦楚,見她表情平靜,才道,“跟在亭主身邊。”
“行,我即刻便去。”呂布壓根沒注意張遼的后半句話,他的重點全在“幾乎所有”上這是好事。丁原把人都帶了過去,他也不用另整兵馬了,平白浪費時間了。
飛將畢竟是飛將,說走就走,只不過這人腦袋里確實有幾根筋搭錯了,臨走前不知怎地又想起最開始的問題,用一種混雜著審視與控訴的奇異目光瞪了眼秦楚,連張遼都注意到了,還故作不經意地偏過頭,悄悄覷了眼她。
秦楚“”不用這么嬌憨吧。
她看了眼呂布壯碩的背影,實在無話可說,只好對著張遼笑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
“將軍便是董并州所提的武藝高強的張從事吧”
就像袁紹刻意忽略她的戰力一樣,在聽到“董卓兵臨城下”時,秦楚也沒有做出額外的反應,只是不咸不淡的扯了些閑話。
“亭主恕罪。方才急于尋呂主簿傳并州令,未來得及告知您詳情。”張遼似乎在斟酌從哪里開口,想了想,才娓娓道“并州本是想去找您的,然而曹校尉說亭主身體抱恙,便不勞您同行了。
并州因此留下三百人,又派屬下跟在您身邊,護衛一二。”
秦楚唔了一聲,與他并肩而行,走在府邸曲折的小徑上,目光微沉。
丁原和曹操
先不談秦楚自己的武藝,就說她手上那兩千精兵,即便數量不多,卻都是西涼風沙磨礪出的真正的精銳,壓根用不著別人的保護。
丁原宴席上雖夸贊了張遼武藝,可從事的官職擺在那里,不過是刺史的佐吏,地位實在不高。
他留張遼帶三百人馬跟隨,肯定與“護衛”無關,更像是倉促之下所留的“結盟的誠意”告訴秦楚,即便他有事先行,宴席上那番話也還作數。
秦楚無聲地笑了一聲。
雒陽里的人,一個個都精明得很。
即使是丁原這般他人眼中的“莽夫”,心思也未必比尋常人少啊。
而張遼口中的“丁原本想請她同行,又被曹操制止”,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她是知道曹操的,此人在大事上的決斷向來清晰,不可能看不清眼下態勢。
董卓強橫而勢大,反董者自然越多越好,更何況他從最初就反對董卓進京。此時董卓的西涼軍壓境,情況危急,曹操更加沒有理由避開她。
多疑自負,這更像是袁紹的作風。
畢竟曹操與袁紹有多年交情,他此時站在袁紹身后也不奇怪。而袁紹在忌憚董卓,同時也提防她,這點亦在謀士的意料之中。
“走吧,”秦楚說,“既然宴席因變故無法繼續,還請張從事送我回府了。”
張遼抱了一拳“諾。”
兩人順著原路走向宴客廳,拐彎時,天際倏地劃過一道流電,猝不及防地打碎了雨前的沉寂,緊接著雷聲轟鳴,斗大的雨水頃刻間落在了地上與衣上。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