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秦楚摸摸鼻尖,擦去了剛才落下的雨滴。她繃直了手背橫擋在額前,嘆了一聲,“失策,忘記帶傘了。”
頂著風雨回到府邸時,北邊夏門的將士剛好把信傳回來。
秦楚點了點頭,低聲吩咐將士把信帛放回到書案上,才對著張遼禮貌頷首
“有勞從事了。我已讓府中仆役收拾了廂房,張從事可先做休整。”
“謝過亭主。”
眼看著張遼拱手退下,她才吁了口氣,扯開的外袍,從屏風后的衣桿上拎起新衣,胡亂套上,又系了兩個半死不活的結,喚道“文若”
她一邊喚人一邊攤開信帛,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的信息,余光見他進來,一心二用地指了指案幾邊的木榻“文若坐。”
此時還未過申時,大概是下午三四點的時間,天卻已黑得像入了夜。窗外傾盆大雨,間或夾雜著幾聲響雷,聽得人心中沉悶。
荀彧剛剛換了外服,見秦楚還在低頭沉思,便撩袖伸手,替她撥了撥燈燭,紅影輕曳,書房光線亮了一些。
又過了片刻,秦楚才從信帛上抬起頭,將局勢敘述給他聽
“丁原那呂姓義子于夏門前搦戰,一人挑了董卓三名將領。董卓忌憚他的武勇,鳴金后僵持到現在。”
荀彧沉吟“董仲穎手下兵馬眾多,袁本初恐不能敵。”
“不錯。董卓的西涼兵加上何進余部,比袁紹丁原加起來還多了一截,就算暫時因呂布退卻,之后也能戰勝他們。
袁本初雖費心將我排除在外,但也不至于蠢到與他正面起沖突。”
“主公所言不差。眼下形勢于袁紹不利,他應會趁呂布余威仍在時,選擇談判。”
“嗯,文若覺得結果呢”
荀彧微微一笑“差別不大。”
他神態溫和平靜,說話慢條斯理,內容卻一針見血
“董卓已走到這一步,不會再退了。就算答應了袁紹不進城,也會要求更多的政治籌碼。”
荀彧說得還是太委婉了。
對于董卓來說,兵在城內城外的差別不大,袁紹熱血上頭而帶兵與他對峙,說不定正中其下懷。
世家門閥以聲名為先,袁紹更是好面子,因此絕不會允許“沖出城門,兵敗而歸”之事發生,對談判的容忍度自然更高。
董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楚點點頭,沒再評價。
她沉默片刻,垂眼盯著搖曳的燭火,睫毛緩慢地顫了顫,忽然抬起頭,對上荀家公子素來平靜的深色雙眼
“文若,董卓亂京,我或許會行一步險棋。”
“你愿意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在漢臣的底線前試探。
董卓一言不合就想進城是故意的,李儒出的主意,把冤大頭袁紹騙出來宰,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