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太師呵地笑了笑,十分自信“失控最差的結果是什么西涼、南蜀一并發兵、邊關暴亂,真到那時候,以大周的兵力與儲備,難道會應對不了嗎他們,不是大周、也不是皇上的對手,不可能動搖得了大周。”
黃逸的眉頭不自禁地皺緊了。
他素來知道,祖父對皇上萬分推崇,也萬分有信心,可是
“皇上亦有失策之時,”黃逸道,“就像鄧國師”
“他有用,他是國師,他沒有用,他就是一牛鼻子老道,”黃太師擺了擺手,“皇上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即便皇上把老太師氣成那樣”黃逸問。
“這是兩回事,”黃太師想了想,道,“老太傅性子犟,又管得緊,你想想你自己,自由散漫慣了,老夫若天天追在你后頭讓你這樣、讓你那樣,一年兩年還好,十年二十年,你也巴不得老夫這個糟老頭子趕緊回去躺著、別念了。”
黃逸摸了摸鼻尖。
邊關境況,他沒聽過見過,只能聽黃太師說。
皇上與徐太傅的相處,他就在御前當值,他親眼見過、也親耳聽過。
君臣、師生,確實是這么個味道。
他便不再提那些,重復了一遍最要緊的事“念之讓您千萬別把南蜀一并拖下來。”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他頭一回出戰,怎得比老夫還要謹慎”黃太師搖了搖頭,“依老夫看,這些話就是唬你的,行吧,老夫會斟酌著來,老夫跟他一樣,也想看到大軍大捷,一路殺到西州去。”
這番對話,看似要在平和下收場。
黃逸卻突然另起了一方向,問“您拿什么您所謂的那些棋子交易要他們相信您,您給了什么好處”
黃太師睨了孫兒一眼。
“拿您眼中,可以賣給他們的、大周的訊息”黃逸急切問著,“賣軍情,收銀錢,謀取信任”
黃太師反問“不然呢”
打入敵人內部,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知道什么能賣、什么不能賣,他清楚知道自己心里向著的是誰。
“您,”黃逸垂下了眼簾,言語之中,滿是失望,“您不該這樣做”
“那老夫要怎么做呢”黃太師苦笑,搖了搖頭,“你讓老夫想起了大殿下。”
聞言,黃逸一愣。
毫無疑問,大殿下是位好學生,就是太過固執了。
而固執,來源于天真。
皇上有一句話說得對,大殿下沒有經歷過亂世的苦。
書上看的,別人講的,終究不是自己經歷的。
大殿下心好,因而他想像得太過美好,不沾風雨。
這不是大殿下的錯,一來,他出身在大周建朝后,二來,他那身子骨,也沒有辦法真正走出去。
偏,皇上是一位好皇上,但他離好父親,隔得很遠。
父子之間,沒有辦法好好溝通。
不似他和黃逸
思及此處,黃太師看向孫兒“不是所有磊落之事,都能夠光明正大。
你與林小子交好,他在赤衣衛做事,一樣會講究手段、手法。
老夫在這些事情上的行為,你可以說不光彩,但老夫對得起大周、對得起皇上,老夫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