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始賢也絕對做不到視死仇如手足,一個時辰從頭到尾和顏悅色,談笑風聲。
所以就只有一種可能李始賢什么都不知道。
以微見著,便可斷定一二李承志絕對不會起事,至少暫時不會。
不然至少會與李始賢商議關鍵之時脫身之計,而李始賢聽到自己欲他領兵護糧予北地之時,更不會是一臉迷茫之色。
而如今,自己主動予他免了后顧之憂,他又該如何
高肇反復盤算,終是殊無頭緒。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李承志握著瓷杯的手突的一僵“高肇不日就會遣父親護糧北上,并令大兄與三弟隨軍”
“正是如此”
看到李承志眼中的殺氣仿佛要溢出來一般,李始賢心中警鐘大作,“可是不妥”
何止不妥
這老賊不但在為遺部造反鋪平道路,更是將父親與兩位兄弟當做了人質你不反,那我便逼著你反
這哪是運去賑災救民之糧,分明就是運去北地,助逆賊起事的軍糧。
無論李始賢從是不從,只要這糧食入了逆賊之手,他就是死罪
李承志只覺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里全是火氣,更恨不得提把刀沖進城砍了高肇。
但稍一轉念,他突然又冷靜了下來。
自己也是糊涂了。
高肇是太尉不假,身為屬官,父親自然要唯命是從。但往不往北地運糧,卻非高肇說了算。
既然你這么急,那我就再幫你添把火
李承志心下大定,展顏一笑“太尉一片好意,能有什么不妥朝廷何時下詔,父親何時動身就是了。”
放屁
高肇要是一片好心,你為何咬牙切齒
看著只是數息之間,李承志的臉竟變了好幾變,就如戲法一般,李始賢又急又惱又是羞愧。
若非他自以為是,瞞著李承志與李松聯絡,何至于招來諸般禍端,更是害得李承志險些被當街刺殺
李始賢后悔的腸子都要青了,更是時時告誡自己即便幫不了李承志,也絕對再不能拖他后腿。
所以自李承志遇刺之后,但凡他不愿解釋之事,李始賢就絕不追問。
就如此時,他心中急的有如貓撓,更是堵了一萬個疑惑,但緊咬牙關,生怕讓李承志為難。
忍了好一陣,見李承志早已魂游天外,李始賢更是黯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又蕭索道“為父若與承宏,承學北上,家中又該如何安置”
李承志如夢初醒,悠悠嘆道“父親莫慌。待我明日上朝,請教過太尉之后再做定奪”
他要是會請教高肇才是見了鬼不過是敷衍李始賢罷了。
要真如高肇所言,請奏高英將家皆盡皆帶到封地,元澄等人又該如何做想
怕是自己都還未啟程,繡衣衛的密探就從京城排到了平州。
高肇這套聲東擊西,禍水東引的招數是玩的越來越溜了
三言兩語將李始賢糊弄走,李承志奮筆疾書,也就一刻便一揮而就。
依舊如之前一般,但凡就學的稚子也能認出大半,但若連在一起,卻如天書一般。
封好信口,蓋好火漆,李承志才將李聰喚了進來。
“連夜送去夏州,令信使親手交予李豐。再轉告予他,就稱是我親口所言莫要等了,即刻發動,越快越好”
李聰不知底理,不由的渾身一顫。只是幾息,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以為,郎君要起事了。
但與李豐聯絡,從來都是密信,今日為何多了一句口信
郎群就不怕走漏風聲
李承志微微一笑,也不解釋,只是交待道“傳令之時,再另派一支,佯裝急往河西。至平縣洛陽效縣,今孟津區后,予劉氏逆旅暫住一宿,將我方才之言泄于店中管事”
聽到這里,李聰猛松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