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為何這數州大亂,連當世名將崔延伯都只能龜縮于定州城中,而唯獨夏、朔兩州風平浪靜
就算這兩州存糧頗多,但流民又非死人,肯定是哪里有糧就往哪里跑,不可能明知夏、朔二州有糧,而眼睜睜的錯過活命的機會
因此李承志才斷定,這僧亂的背后,必然是高肇在布局。
如此一來,晉、燕之地必反,繼而北鎮就會大亂。因為朝廷的糧運不過去。不管是運來賑災的民糧,還是軍糧,若要強運,便是肉包子打狗,便宜了高肇。
到時黃河以東,太行以北便能亂成一鍋繼,幾乎波及元魏大半個天下。高肇只需令高猛坐鎮金明,扼守京城、關中、河東等地至北地諸要沖、關隘,就能阻住朝廷北征的大軍。
只要再能與朝廷抗衡兩到三年,他就能徹底整合北地與六鎮。
其他都還好,而只需收伏北鎮那些軍頭,豪強,但凡高肇大旗一豎,便能聚起數十萬能征善戰的強兵。
便是李承志都覺不寒而栗,是以他焉能裝聾做啞,視若無睹般的往平州就封
所以自受封之初,打算燒了金明的油湖和夏州大營之時,李承志就已開始絞緊腦汁,謀劃如何從平州脫身。
不想剛來了瞌睡,高肇就送來的枕頭
假死脫生的計謀已然用過兩次涇州白甲舊部是一次,令李始良詐死,之后坐鎮河西是第二次,如今已是第三次。
次數越多,露出的破綻也就越多。不過李承志也沒打算讓高肇相信。他信不信無所謂,只要朝廷相信就行,哪怕是半信半疑。
畢竟是一國之尊,且以漢家正統自居,朝廷多少還是要講些道理的。像元英那種“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做事半點余地都不留的畢竟只是少數。
所以,就算高英,元澄再是懷疑,至少不會對京中的家人如何。
至于父親
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自己一日不死,高肇就絕對不動父親、大兄并三弟等半根毫毛。
不是他自信,而是對高肇極為了解。
李承志猛吐了一口氣,聽著隱隱傳來的爆響之聲,又站起了身。
以有心算無心,高允便是插翅也難逃
高允滿臉是血,已然分不清多少是他自己的,多少又是從保護他的親兵身上噴濺出來的。
嗓子早已喊啞,甚至已咳出了血,但他依舊不敢停歇。
哪怕被陣陣雷響遮的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當看到最后一什部曲倒下,炸聲猛的一停,耳中只余人嚎馬嘶,并陣陣蜂鳴之聲,高允才猛然驚覺。
偌大的田野之中,就只有他與十數個親衛還坐在馬上,余者皆已倒伏于地。或是已被炸的七零八散,或是露著白生生的骨茬,慘嚎不止。
五百部曲,就這樣被殺了個干凈
有沒有挺過半個時辰
而直到此時,他竟都不知敵人是誰
透過火光,看到不遠處緩緩圍來的甲騎,高允雙眼一紅,口中發出凄厲的尖叫“爾等受何人指使”
“高主事豈不是明知故問”
煙霧之中,幾騎停在十丈之外,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問話的是個年輕軍將,生的虎背熊腰。待其掀開面甲,又往前走了數步,高允雙眼一瞪。
直覺應是相識之人,但一時間卻叫不出姓名,更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微一側目,看到李孝先身側的李聰之時,記允只覺所有的氣血涌進了腦海之中。
平州國公府中兵參事李聰
而方才應話那位,昨日才在上黨城外營中見過
這些人,是李氏部曲
他一陣戰栗,似是連馬都騎不穩一般。
早該想到的。
普天之下,除了李承志,何人還能有如神罰般的雷霆手段。
可笑他方才還在驚疑,以為是朝廷派來的追兵
“呵呵李承志沒死他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