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便是你高氏死絕,郎君依舊安然無恙”
李孝先冷喝一聲“高主事,已至此時,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高允慘然一笑,“無非便是想刑訊高某,欲逼問機密。老夫深受家主大恩,又豈能令爾等如意”
聽他所言,還以為高允要自盡。李聰剛要撲上去,卻被李孝先扯住了馬韁。
“你找死不成用箭”
看高允脫蹬下馬,竟似是要往火中撲去,手中還抱著一口油罐,李聰悚然一驚。
他順手抄起弓,但還未拉開弦,便聽“嘣嘣”幾聲。轉頭一看,竟是李孝先早有安排,左右數位甲騎齊齊開弩,剎那間就將高允射的如同刺猬。
又聽李孝先一聲冷喝“殺,莫留活口”
吼聲未落,百弩齊發,僅余那十數位高氏親兵登時便被射落馬下。
李聰萬分不解“為何不留活口”
“活口,你也真敢想”
李孝先冷聲笑道,“若是你被高肇所擒,明知敵賊欲對你百般折磨,誓要問出郎君下落,你說是不說”
我說個鳥毛
與其受盡折磨,倒不如自盡來的爽利。
李聰瞬間就明白了得知郎君未死那一刻,高允便存了死志
“盡皆斬首,而后拋入大河,手腳麻利些”
李孝先呼喝了一聲,又下馬走到高允身前。
在其懷中摸索了一陣,翻出一塊令印,并一張燙有火漆的牛皮信封之時,李孝先喜上了眉梢。
“果不出郎君所料,也怪不得這老賊不抹脖子,卻往火里撲”
來時李承志就交待過此時高肇如火燒眉毛,生怕被朝廷的追軍追上,是以有多快就會逃多快。而這數百甲騎也絕無可能無聲無息遁至夏州。若想一路暢行無阻,就只能慌稱是授太尉之命,故而高允十有八九攜有太尉令信。
果然,不但有令,還有信
“快,速速呈予郎君”
李孝先將銅令與信封鄭重其事的交給李聰,又搬起高允的尸體放予馬上,往河邊運去。
也就半個時辰,方才還尸橫遍地的田野之中便蕩然一空。若非那殷紅的血跡,依舊冒著煙的焦痕,以及炸的坑坑洼洼的泥坑,誰也看不出這里曾激戰過一場。
此處離最近的村落足有十數里遠,離渡口更是足有三十里之遙,想來應無引起驚動。
就是那些尸身不好處理,尤其是馬尸綁著近百斤的鐵甲,竟然都能浮出河面
但沒有好的辦法,就只能如此了。且如今有太尉令信,便是浮尸驚動了下游郡縣,也無人敢攔截
待將尸體盡皆拋入黃河,李孝先一聲令喝,數百甲騎緊隨其后,浩浩蕩蕩往北而去。
真是意外之喜
本以為能從高允身上搜出塊令牌就不錯了,沒想不但有直抵涇州的通關文書,另外還有一封密信和一張圣旨
信是送給時任涇州刺史,也就是高肇之婿,河間王元琛的。
高肇坦言密謀反叛之事已東窗事發,令元琛即刻整軍,征昭民夫,裝運糧草,盡快趕赴夏州。
那封圣旨則是高肇偽造的矯詔,以太后與天子之名議,令元琛征涇州之糧,賑恒州元魏舊都,在朔州以西之民。
看落款,竟是元琛遷任涇州刺史不久。想必元琛方抵涇州之時,就已開始征糧了。
之所以偽造圣旨,自然就是用來瞞哄靈、原二州刺史李韶的,不然元琛到不了夏州。
這只是其次,有了這一封蓋有天子并太后玉璽的通關文書,李承志就能暢行無阻的直抵原州。
見過李韶之后,無論李承志是去西海,還是直往大磧,皆是一馬平川
但如今即然見了密信,李承志自然就不能只顧著逃命。
只要能讓敵人多損失一分,就等于讓自己壯大了一分,所以絕對不能錯過。
李承志稍一思量,又沉聲喝道“李聰,你親自去,將此密信呈予姑臧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