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忘了初到此處之時,還曾見這伙賊逆牧有許多牛羊
便是只有十萬,平均分到萬余兵卒手中,每人也就十頭之多。即便放開肚皮吃,也夠三四月所用。
何況敵軍半騎半車,本就攜有無數糧草。
再看軍將臉色,羅鑒便知自己已蠢到無可救藥:敵軍哪是糧草不濟,而是一日三餐頓頓有肉。
反觀鎮軍,自兩旬以前,兵卒便已開始定量發放口糧,每日只食早晚兩餐,且只有往日的六成。
至于民戶,只予丁壯發放口糧,且只發五成。好在大磧水草頗豐,至少還有草根可挖。有時運氣好,一口地窩中能掏十數只鼠仔
雖是這般想,羅鑒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他與元鷙約定,最遲于冬至之前,合兵于居延湖畔。但眼見只余兩旬,他卻依舊被阻于近兩千里外的比干城下
難道只能分兵,留兩到三萬予此,其余急速西進
但只是一萬敵軍都令他束手無策,天知道西海還有幾萬便是與元鷙兵合一處,就一定能勢如破竹,奪下西海
時間,羅焦心焦如火,又急又怒,額頭上隆起了根根青筋
羅鑒焦燥無比,李豐卻是得意不已。
他自視甚清,自知才能與智計只是平平。無論政務,還是軍事,都與李松、李亮、皇甫等人差著許多。所以他向來謹慎,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就如此次,原本只為接收流民,并非打仗,是以李承志本只令他率五千新兵駐于比干城即可。是李豐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硬是帶足了上萬大軍。
而且其中足有五營為俱裝甲騎,且三營為戰兵舊部,剩下的兩營雖為降卒新編成軍,卻也是精挑細選,弓馬嫻熟的騎兵。
剩下的五營全為車兵,也是由奏、梁二州的降軍整編。其中足二十年的老光棍都被李承志安排著娶了老婆成了家,分了田地分了牛羊,且如今更是甲胄齊備,軍紀森然,定心士氣也罷,戰力也罷,早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外,以備不時之需,李豐足足帶了五千枚手雷,百萬支火箭。
之后又因過于輕閑,心中過意不去,派兵回西海趕來足十數萬牛羊于大磧代牧。
便是這般陰差陽錯,他憑空就多出了數月的口糧。再加上原有的糧草,怎么也夠半年所用
要實在不行,還有近一萬五千匹戰馬與駑馬,若是盡數殺了,就是吃一半扔一半也足夠半年所用。
糧是夠用了,水與柴草也不算缺。只因關城之后就是河谷,不但有水,還有樹木可伐。但未雨綢繆,自入關城以后李豐便令兵卒屠宰牛羊,好省些草料以備馬用。
唯一所慮的,便是箭矢。來時所備的百萬余已用了七七八八,不得已,李豐只能令兵卒收集長槍,將其劈削成箭桿,而后趁入夜后將兵卒吊下城收集箭頭、破衣。
無膠可用,就只能將牛皮熬化代替。火箭不夠,就只能燒煉羊油、牛油,將麻絲、羊毛浸透,再繞于箭枝之上代替。
好在來時備的地雷不少,李豐又令兵卒撬開了近半地雷,倒出火藥制了一些,以防萬一。就如這般,李豐才虎膽包天,一改謹小慎微的秉性,明明可以趁羅鑒發難之際撤回西海,卻反其道而行,就如一顆釘子一般,扎在了比干城。
只要他不退,羅鑒就不敢盡起大軍直入西海。至多也要分出一半兵力在此圍困,不然就會腹背受敵。
如此一來,羅鑒可進犯西海的兵力也就萬,而不論是三萬還是五萬,對郎君而言,都如手到擒來。
但予羅鑒而言,卻是騎虎難下,進退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