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韶不滿的斥了楊鈞一句,又冷聲道,“元將軍,若郡公真欲置你于死地,又豈會任你向我等哭求,而視如無睹也更不會遣你為副使,赴京向太后、陛下賆諸會呈奏捷報”
什么意思
李承志沒想殺自己
元昭雙眼亮的嚇人,似是碰到了救星,“咚咚”就磕了兩個響頭,“請縣伯教我”
李韶悠悠一嘆“我若是你,定會連夜遣派心腹,以八百里加急,將此間始末事無巨細奏予朝廷。太后與陛下圣明,諸公也非昏昧之輩,自會想明其中利害若是快些,至多日,靳令高司空并大軍不得入關的圣旨就會送來”
一語驚醒攀中人。
元昭滿臉喜色,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元某即刻就啟程”
“且慢”
李韶伸手一攔,“你若走了,何人勸誡令兄與高司空”
元昭稍一愣神,剛剛恢復了幾絲血色的臉再次雪白如紙。
便是不愿取你性命,但也要讓你脫一層皮李承志分明就是此意
乍驚乍喜,元昭早已精疲力盡,就連暗暗咒罵李承志的心思都已生不出半分。只想以后離這奸賊越遠越好
他深深往下一拜“多謝縣伯指點大恩不言謝,元某他日必有所報”
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李韶意興闌珊的揮了揮手“先顧眼下吧”
元昭千恩萬謝,快步而去。
“便宜這奸賊了”
楊鈞恨恨的罵著,而后眼珠一轉,跟賊一般的三人臉上轉了一圈,而后又神秘兮兮的問道“連元昭這始作傭者至如今都是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而承而大帥又是知悉的這般清楚,就如他親自謀劃、親自布置的一般難不成,是他算出來的”
“莫要人云亦云,以訛傳訛”
李韶沉聲斥道,“若是他真能未卜先知,豈不是早已知朝廷會如此行事,何至于如眼下這般手忙腳亂”
也對
不然也就不會突聞昌義之率十萬大軍入關之時,那般驚駭了。
看來就是朝中有人予李承志通風報信,且份量絕對不輕。
就是不知道會是誰
刁整又疑聲問道“也是怪了為何朝中諸公突就如此孟浪,如此不智,行此親者痛,仇者快之舉”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盡皆默然。
其實三人皆知并非舉朝皆為不智之輩,而是私心或利益使然。
便如先秦之時,趙王聽信謠言,臨陣換將,召廉頗而換趙括,終致大敗,使數十萬趙軍被白起坑殺。
憑心而論,趙國自君主以下,真就無一人知悉趙括只會紙上談兵
那為何易將之際,趙母尋趙王哭求,稱趙括必敗,事后趙王不得以此誅連于她之時,舉朝文武依舊無人警醒
只因或是私心使然,或是利益使然,或是多方平衡,才會有這般后人看來何其荒唐的決議。
皆是大勢所趨。
而與之相比,李承志此次之遭遇,尚不及之十分之一。
致少尚未鑄成大錯
楊鈞等三人皆是如此以為,就只李韶,隱隱約約中有一絲狐疑倒像是有人已知李承志必不會久居于人之下,似是在逼著他盡早舉事一般
再者,就如楊鈞所言既然并非為李承志能掐會算,哪又是何人予他通風報信
殊無頭緒,委實難猜
已近子夜,月隱星稀。
雖已罷戰,但李承志向來號令如山,營中軍紀依舊嚴明如初。就如此時,便是已值夜深人靜之際,但依舊有夜巡之甲士在寨外游戈,箭樓、云梯內值夜的哨卒依舊挺胸而立,四下探望。
一處營帳,居于木寨正中,頂上一桿大旗迎風擺動,一看便知是衛將居所。
但帳外卻無親衛把守,就似其中有洪水猛獸一般。就連巡夜的兵卒都有意繞過,絕不會遲其三丈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