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傳言新軍甲衛衛將薜和將軍有睡行夢游之癥,常予夢中殺人。但偏偏其力大無比,勇不可敵。
故而但凡入夜,其營帳四周邊罕無人跡,連其親衛都不會踏近半步
從帳外看,帳內似是已然熄燈,但若掀簾而入,便知其中燈盞遍布,亮如白晝。
三人各居一案,呈鼎足之勢。李承志一身李氏仆衛的裝扮,居于上首。其下右手,薜和正的侃侃而談
“睡行之癥實為無稽之談,皆因某予淮郡領兵,帳中親信被南人買通,欲竊機秘,被末將識破,將計就計而予臥榻之畔殺之,故而才以此謠言
之后末將見頗為成效,再無人敢予夜中入我營帳,故而也懶得多費口舍久而久之,便傳為末將常予夢中殺人”
“倒是失之桑榆,得之東隅。但也賴薜將軍武藝高強,不然若是手無縛雞之輩,便是傳成神魔轉世,世人又豈會輕信之”
“郡公當面,安敢稱武藝高強羞煞末將也”
郎聲笑著,薜和又起身抱了抱拳,“也因末將身形過壯,骨骼僵硬,故而耐不得久睡,常于半游予帳外游蕩,故而才有此傳言便如此下,委實令末將如做針氈,只能向郡公與外舅陪個不事”
說著他便起了身,李承志才知薜和此言何意他骨頭又硬了,所以不得不到帳外溜達幾步。
分明是借口避嫌,并到帳外警戒,好讓二人暢所欲言。
倒是個妙人。
李承志笑吟吟的回道“將軍自去便是”
告了聲罪,薜和便起身離去,帳中就只余翁婿二人。
這次是真翁婿,而非如高肇那般,只是從岳父,并非至親。
魏子建舉起酒盞呷了一口,又看了看還是晃動的帳簾,輕聲說道“薜氏與我魏氏同出河東,且薜和之妻為我從女,故而予眼下而言,尚能信重”
不知竟還有這么一層關系
李承志點點頭,又起了身,鄭重其事的朝著魏子建做了個揖“有勞中郎,冒天下之大不韙,不遠千里來予承志示警,志定銘記在心”
昨日入夜,從無交際的薜和來尋他,稱有故人來訪。而后見到喬裝打扮的魏子建之時,李承志便知,京中必有變故。
之后又聞噩耗,更是如五雷轟頂。
奪其兵權,搶其大功而且還是高肇領軍而來
你認為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他偏偏就發生了
若非魏子建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來這一趟,李承志百分之百已然中了奸人的算計。說不定就此起事都有可能。
故而他是真心感激魏子建,更感激崔光
無奈之下,李承志不得不兵行險招,猝然應對。甚至不惜冒著暴露魏子建的風險,強令元昭予半道阻截高肇并元暉
“你我翁婿,何需客套”
魏子建悵然道,“倒是首文兄此次委實令人難以捉摸,你不得不防”
何止是難以捉摸
李承志幾乎絞緊了腦汁,做了無數的假設,都分析不出高肇為何如此失智,做出這等近似反目成仇的行徑
搶功
你已位極人臣,搶來何用
至于封妻蔭子不是李承志自夸,就高湛那智商,十個綁一塊也不是他的對手
委實想不通
“晚輩自會小心,不知尚書崔光還有何忠言相告”
“舅兄再無多言,只稱此值多事之秋,京中風起云涌,云詭波譎,就連他一時也看不清虛實。故而令我叮囑予你萬時謹慎,莫要逞一時之勇”
李承志點著頭,又上住的感慨。
就連他也沒想到,京中突變,最先予他示警的反倒是關系相對較遠的崔光
不說高肇,那元嘉這位名義上的外舅,怕是的要比崔光更早,為何就無只言片語傳來
更何況,此次領軍,卻是高肇為主,元淵元嘉之子為副,就更讓李承志摸不清虛實,
再者,還有高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