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尋了一處酒樓坐下來,雍涼讀書人少,是以沒什么雅間一說,不過也有單獨私密的房間,為了方便商人談生意。
小團子一路揣在懷里飛奔而來,這羊腿還是熱乎的,尚瑾凌吃了一口,只覺得滿嘴的肉香帶著香料的油花炸裂,不斷刺激著味蕾,分泌著唾液,香得連舌頭都恨不得吞下去,油然而生的幸福差點讓他哭出來。
“好吃嗎”劉珂面露憐惜地問。
尚瑾凌吸了吸鼻子,沒說話,嘴里嚼著肉香狠狠地點頭。
在沙城,有尚輕容盯著,就是西陵侯可憐小孫子,偷偷招過來陪吃一頓飯,都有林嬤嬤在邊上看著,大葷大油之物是絕對不讓上桌,更別說這種街邊為了吸引客人,放了各種不知名作料的炙羊腿
劉珂看在眼里,只覺得這樣的尚瑾凌才像個十五歲天真爛漫的少年,一雙眼睛里充滿了渴望,讓他的心也跟著軟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將天下的美食都捧到尚瑾凌的面前,讓他一次吃個夠。
然而這不過是想想罷了,終究是身體要緊,羊腿肉好吃,但是對尚瑾凌來說還是過于葷腥,吃完第三口,迎著那股眼巴巴的幽怨,剩下的劉珂全部掃進了自己的嘴里。
“等你身體大好了,你想吃什么,哥都給你去弄過來。”
尚瑾凌盯著他嘴邊的油花,瞇起眼睛,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移開視線,捧起手邊的茶水道“關于之前你說的,下鄉缺人手的事,其實并非難事。”
劉珂問道“怎么說”
“不是有王老爺送來的人嗎讓他們去辦。”
劉珂聽此,手指輕輕點著桌面說“做這些事一般都是衙門跑腿的小吏,皆不入流,既然外祖推薦而來,怎么肯去”
尚瑾凌聞言揚起唇角“覺得大材小用”
“難道不是”
“大材小用的意思是將有大能力的人卻只安排了件微不足道,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事,所謂屈才。”
“所以”
尚瑾凌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這真的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嗎”
劉珂搖頭,宣傳新政有些日子了,并非一開始他就采用了尚瑾凌這小恩小惠的辦法,來吸引百姓來聽。而是直接派人講解,但是沒用,明明與他們最為相關,卻無人關注。更別提鄉下只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耽擱他們片刻耕種的時間都是不愿意的。
劉珂老實道“很難。”
當然難,上輩子尚瑾凌上山下鄉不斷跟那些村民解釋國家的扶貧政策,明明都是為了他們,然而嘴巴說干了,詞窮了,他們都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一遍兩遍不知幾遍,才將信將疑地聽他說話,將工作推展下去。
這需要十足的耐心,溝通的技巧,了解百姓的生活,以及一份憐憫之心,所謂基層干部。
“如果能把這件事情做好,不管有沒有大能力,至少今后會是個不錯的官。”尚瑾凌說,“甚至可以將趙不凡手里的任務也交給他們,再一次清點戶數和戶級。”
劉珂認同地點頭,但是聽到最后一句,他眉頭一揚,有些意思道“清點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