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抬手低頭道“父皇,端王兄既然都這么說了,兒臣自然只能贊同,徹查此事。”
這話聽著無奈,可是端王跟他斗了這么長時間,總覺得有點奇怪,竟就這么認了,難不成端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順帝又問“楊慎行,你覺得呢”
楊慎行微微蹙眉,似有猶豫,最終他說“憑皇上做主。”
“那就查吧,查他個水落石出。”順帝看著端王大手一揮。
端王心中一跳,但是還不等他多想,便見順帝已不愿在此事上多做議論,直接話鋒一轉道“寧王就封雍涼,查出知州射殺流民,勾結胡人賣糧一案,雖當場誅殺,但死不足惜,滿門抄斬。一應大小官員下獄,正等著朕派遣新任知州。可在此之前,又上奏發現玉華關守將齊峰亦有勾結徇私之罪,諸位愛卿,你們看該如何查辦”
說實話,劉珂的這份折子已經到京許久了,大家都有耳目,可順帝到現在才拿出來,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結合朝廷新動向,便是新政之中隱隱傳出來的軍改法。
任何大國以武定邦,最后便是以文安國,儒術大行其道,重文輕武。
大順自然也一樣,別說各地少有戰事的廂軍,邊軍,衛軍,就是拱衛京城的禁軍其戰斗力也大大不如以前,論拿得出手,可比開國雄風的大概也只有戍衛邊關的西北大軍,其中以沙門關尚家軍最為出名。
可惜,西陵侯暮年,后繼無人,幾個女流之輩無人當一回事,這兵權也早晚旁落,看到今日皇帝是真的要動他了。
想到這里,不管是端王還是景王心思都活絡起來,想要沙門關二十萬大軍,自然先要將西陵侯給搬開,在這一點上兩人出奇的一致。
景王率先道“父皇,玉華關乃是西域與大順的重要關卡,齊峰竟放任胡人將糧草運走,若是壯大西域,滋養其野心,威脅我大順,便是罪該萬死,當嚴懲”
“哦,可本王記得齊峰還是六弟舉薦的,六弟這識人本事似乎不行。”端王在一旁風涼道。
“我也不過看其履歷,符合罷了,既然有愧于皇恩,換掉就是,難道端王兄就沒有看錯過人盧萬山不也是走了皇兄的門路才去了雍涼”景王也同樣不甘示弱,咬著端王的要害回擊。
“六弟好記性,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端王淡淡道。
“彼此彼此。”
“好了,吵什么”順帝忽然出聲,不悅道,“一上朝,就是你倆的對臺戲,什么時候能夠消停一些”
“兒臣知罪,請父皇恕罪。”
“兒臣知錯。”
“行了,齊峰自要問罪,可這玉華關守將之選,諸位愛卿可有人選”順帝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朝官,然后伸出手,接過秦海遞來的茶盞,并不著急地喝了一口。
大臣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未說話,有些嗅覺靈敏的已經看出門道來了,順帝似乎看著詢問,其實心中早已經有主意。
這時,楊慎行忽然道“皇上,三司條例司已經擬定軍改法,擇日便可推行。”
順帝點了點頭,“朕已經準了,所以楊卿以為于此有所關聯。”
“正是,皇上,兵部已重新考核年輕將領,可置于各地邊關,接替暮年之將,以防青黃不接,為敵可乘。”
順帝重復了四個字,“暮年之將。”
“是,老將作戰經驗豐富,威望深重,可惜心有余力不足,而新將年富力強,卻經驗匱乏,根基淺薄。縱觀史冊,多少朝代指望一將戍邊,可一旦老去,便是朝堂不穩,天下大亂,臣以為我朝當以此警惕,在老將還有要余力之時,培養新將,此乃軍改法意義所在之一。”
順帝聽著緩緩點頭,“按楊卿的意思,沙門關也在此列。”
楊慎行道“西陵侯已是古稀之年,就是朝中大臣都嫌少有此高齡,若有所不測,便是國之不幸,皇上,說句不恰到的話,本就該早做打算,使其退離前線,西陵侯勞苦功高,也該頤養天年,體現皇恩浩蕩。”
“這話說的極是,朕也時常愧對西陵侯,不忍心讓其留在風沙戈壁,面對匈奴鐵騎。”順帝面露猶豫,為難道,“可惜論對西北的熟悉,朝中上下,再無人能比,若讓其榮養于京,實在可惜,又怕新將無法勝任,需要有人在旁指點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