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稍稍修整,晚些時候,尚家在雍涼用了簡單的家宴,高學禮將這半年來雍涼的變化一一道來,“不管是民間還是胡人,提起寧王殿下都是贊不絕口,如今秋收開始了,田間忙碌,卻是豐收的一年。”
聽著他輕快的口吻,可見對劉珂這個主君相當推崇,頗有遇伯樂之意。
尚瑾凌打趣道“看來二姐夫在雍涼如魚得水,是大展拳腳。”
“是呢,看著人都精神許多,可不像在沙城,有些溫溫吞吞的,好像什么事都提不起勁。”尚初晴附和。
高學禮一愣,不由的看向身邊的尚稀云,問“夫人,我有嗎”
“我看到你眼里帶著光。”尚稀云輕聲回答,望著高學禮的目光帶著欣慰和淡淡的愛意,在為他高興。
大半年未見,目光彼此交匯便膠在一起,高學禮的手指不由地動了動,微微往邊上一挪似乎想要握一握一拳之隔的那只手。可終究知道場合不對,作為臉皮尚薄的讀書人,他還是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孟浪事。
這時,身側被撞了撞,他轉過頭,見到錢多金沖他擠眉弄眼,只見他身體微微離桌子遠了遠,露出桌子底下難舍難分的手。
讀書人干不出來的事,一個女霸王加個沒臉沒皮的奸商,這倆已經偷偷地握在一塊兒,為此,錢多金只喝酒,不拿筷子夾菜。
高學禮“”他回頭看了一眼尚稀云,彼此意有所動。
“咳咳”最終有人清咳了一聲,兩人頓時臉一紅,不約而同移開了視線,把差點放一塊兒的手給挪開。
尚未雪看著若無其事地給泱泱夾菜的尚初晴,于是裝模作樣地感慨道“就差一個大姐夫了,是吧,大姐”
尚初晴皮笑肉不笑道“身負重任,能有什么辦法,否則哪有旁人的兒女情長是吧,三妹”
這是赤裸裸的嫉妒,不過長姐虎威之下,她還是乖乖地放開,沒敢造次。
除了最小的四個,其余都是過來人,哪兒聽不出這話來,都當做不知道,好好喝酒吃飯。
這時,尚小霜問“對了,姐夫,上次匆忙離開還沒來得及問,朵兒朵她們姐弟,如今怎么樣了”
“是啊,那胡人什么長老席的斬了沒有”尚小霧跟著問。
高學禮道“胡人長老席作惡多端,如當初張家一樣,被欺壓的胡商紛紛倒戈,狀告他們的罪行,都是惡貫滿盈之輩呀。寧王殿下已經按照律法,將其一一斬首示眾,從此以后,就沒有什么長老席一說,凡是擁有通關文牒,正常通過玉華關提解,交足關稅進入雍涼的胡商皆可正常行商,一旦遭遇不平,官府需一視同仁。”
“那她們姐弟人呢”尚小霧問。
高學禮搖頭“這我如何得知,不過最近胡商較以往多上許多,都想趁著冬季來臨前做最后一次生意,多金應該比較清楚。”
錢多金說“底下鋪子掌柜曾說過,雍涼增加不少新面孔和新商隊,貨物品質提升許多,價格卻反而下降了,為此還影響到我們錢家前往西域收貨的商隊。看來胡商已經聽到風聲,沒有長老席盤剝,就重新走商起來。寧王殿下把這毒瘤給鏟除,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我看接下來大順各地的商人也會聞訊趕來。雍涼這地方,還能再繁華一個臺階,是不是,凌凌”
錢多金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往尚瑾凌那頭看的,后者微笑喝水,“那不是一件好事天下的財富只有流通起來才會越來越多。”說到這里,他看向西陵公,“祖父,之前玉華關與這些長老席勾結,也在克扣胡商,甚至暗中消息往來,以此劫掠。”
西陵公放下茶盞,“那今后玉華關在老夫手下,這種陋習,就不會再延順了。”
“所以說到底,這最終的大贏家還是寧王。”尚無冰說完,所有的目光都紛紛望向了尚瑾凌,包括尚輕容,眼神深深。
真是好好吃飯都會蔓延到自己身上來,簡直是無妄之災,尚瑾凌眨眨眼睛,略微無辜道“今日家宴,咱們能不能不談不相干的人”
一句不相干,除了西陵公和尚泱泱,所有人都舒服了,面帶欣慰。
泱泱抬起頭納悶地問“那說什么呢”
“今年過年,我們尚家應當能一起過了。”西陵公說。
“太爺爺,還有我爹爹呢”泱泱問。
“陳渡能抽空回來的,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重任在身。”作為尚家的女婿,陸明會漸漸地將陳渡手上的權力架空,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尚初晴仰頭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只有無知無覺的泱泱高興地一把抱住母親的胳膊道“太好了我可以跟爹娘一起過了”
明日還有寧王的接風宴,是以說了一會兒話,喝點小酒微醺之后,西陵公便宣布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