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聽話地縮到壁角,然后就見劉珂高高地揚起手里的茶盞,對著地磚狠狠地砸下去,那股力道仿佛對著血海深仇一般
“啪”那聲音重的小團子的臉上肥肉都抖了抖,小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嚇得心肝脾肺顫。
這么多年了,當劉珂學會了掩蓋自己情緒之后,就已經很少有這樣歇斯底里地發泄,好在還有理智,知道先讓最忠心的奴才避一避,不然就看地上這砸出來的坑,小團子焉有命在。
不過,他也奇怪竺元風究竟帶了什么消息過來,讓劉珂會如此震怒。
見劉珂砸完茶盞之后,深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一口氣,好似將那股怒火給壓下去了,全身沸騰而起的暴戾也隨之慢慢消散,小團子這才敢從墻角挪出來,小聲喚道“殿下”他的眼里充滿了擔憂。
“本王無事。”劉珂坐回了椅子上,然而三根手指搭在桌子上不住地敲擊,體現著他發泄不出來的煩躁。
“殿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劉珂看了他一眼,低沉道“竺元風讓凌凌暫時別參加明年的春闈。”
小團子一怔,這世上能讓劉珂生氣的已經不多了,如今他最在乎的也就是尚瑾凌,所以此事關于尚瑾凌,小團子不意外,可想不明白是
“竺公公對小少爺倒是關切非常,卻不知”見劉珂看過來,小團子不由地發出疑惑,“為何要對殿下說。”擺明了尚瑾凌科舉之事劉珂根本不過問,也做不了主,而且劉珂居然會這么生氣。
“是啊,你說他為何跟本王說呢”劉珂低低笑起來,手指捏起零星的瓜子在手里把玩。
這話虞山居士說過,云知深也說過,但他們都是從尚瑾凌的前程和功名上做考量。
但是竺元風這么說,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皇帝身邊的太監,跟科舉已經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了,豈不是多管閑事
等等,皇帝
小團子驀地睜大眼睛,驚恐地看向劉珂,“這”
“呵呵,那老王八蛋,都已經半截脖子埋墳堆了,還要禍害一個又一個,竟敢把主意打到凌凌頭上”劉珂咬牙切齒,那眼里的濃濃憎惡,仿佛要凝成實質一般,最終握緊拳頭狠狠地敲在桌上,“做夢”
小團子猜到之后,就明白了劉珂為何會這般失態。
他對尚瑾凌是掉根頭發絲都得心疼半天,這幾年更是珍之重之,連句孟浪的話都不敢多說,生怕惹惱了后者再也不搭理自己,舔的小團子都看不下去。這樣的尚瑾凌,劉珂尚且不敢動那些念頭,別人他不敢想下去。
但是很快小團子納悶道“可皇上怎么知道小公子”遠在雍涼,順帝根本就沒見過尚瑾凌,何來的心思
“所以才說別讓凌凌去參加春闈,以他的容貌,才情,只要站在金鑾殿上,那一屆還有誰的風采能夠蓋過凌凌更何況竺元風清楚那混賬喜好什么樣的。”劉珂越說越覺得對,他怎么會沒想到這茬
只要一想到尚瑾凌進了宮,落得跟竺元風一樣的下場,全身的暴戾就再一次起來了。
“那,那得提醒小少爺啊”小團子叫道。
然而這種話就是劉珂再沒臉沒皮也難以啟齒,簡直污穢不堪入耳,況且竺元風選擇提醒他,就是希望不干涉的前提下保護好,畢竟這種事情說不準。
況且尚瑾凌一心科舉,若因為這個原因讓他與會試失之交臂,劉珂都覺得遺憾而虧欠。
“就算不科舉,凌凌也會跟著我去京城,逃避不是辦法。”按照他與尚瑾凌原本的設想,等竺元風回去復命之后,順帝就會著手給劉珂一個交代,正好差不多在明年就能回京。而京城的魑魅魍魎就更多了,為了對付劉珂,什么招數都會使出來,尚瑾凌與劉珂最親近,又恰好是西陵公府與寧王之間的一條牽絆,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劉珂也不想用尚瑾凌賭他兩個哥哥的品行。
竺元風說的不僅僅只是來自帝王的危險,更多的是提醒他回京之時,有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保護好身邊人。
想到這里,明明還沒有回京,刀光劍影似乎就在劉珂的眼前。
轟轟烈烈地離京,卻又鎩羽而歸,竺元風跪在順帝的面前請罪,“奴才辦事不利,請皇上降罪。”
大成宮內靜悄悄的,只有順帝來回的腳步聲,氣氛稍稍壓抑,但是并非那么透不過氣。
竺元風面對著地磚,以他對皇帝的了解,此刻帝王的心情是煩愁多于震怒,顯然是料到劉珂依舊會拒絕的。
“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