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給人家那家修桌子,那家剛買了個大哥大,還換了個新的座機,這個舊的我就給討來了。
下午拉了線,這樣以后你有事就可以給家里打電話,不用打樓下小賣部了。”
秦建國一臉欣喜得意,臉上的褶子還有額頭的污漬都沒擦,分明臉臟兮兮的,卻讓秦櫻心頭一暖。
能重來一世真好
似想起了什么,秦櫻立即回身進屋,從枕頭下拿出三千塊錢來。
“爸,我今天去溜冰場剛好遇見那個同學,我跟她說了以后她特別高興,硬拽著我去取了錢。
吶,她說這三千就算是她入股,以后掙了錢再分利潤給她,等做大了她好去她爸媽那里討獎賞。”
哪怕是中考后德陽私立高中的校長到家里來,也只是給了兩千的獎金。
秦建國記得那晚他壓著枕頭下的兩千塊錢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忽然手里被塞了整整三千塊錢,數錢的時候滿是厚繭的手都在抖。
“閨女,這錢,會不會多了”
秦櫻走到身邊,摟著父親的肩膀安慰他。
“爸,開店事情多著呢,你還得進一批木材,還得添置點機器,還有店鋪的租金,這都是要錢的。
我同學說了,她一個月的零用錢很多的,如果不夠她再拿。”
秦建國垂眸看著手里的錢,猶豫再三而后立即拿出紙筆來打了欠條。
秦櫻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體,抬頭的借條兩個字讓人心底發酸。
掌心覆上父親的手背,蹲下身。
“爸,不用了,我給她寫了一份入股協議書,等周一的時候我再修改一下,正規一些。”
秦建國連連點頭,寫借條確實不合適。
“嗯,對,要正規一點,人家這么多錢呢,得有個正規一點的憑證。”
秦櫻蹲在身邊,摟著父親的胳膊俯身靠在父親的手臂上,聲音輕輕的。
“爸,咱們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會越來越好的。”
德陽私立高中本來學業就不算緊張,加上才開學,也沒什么作業。
秦櫻晚上在屋子里看了會兒書,等到十二點,拿出五百塊錢,重新鎖上保險箱之后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秦櫻就跟著秦建國父親出門去了木材廠。
說來也巧,兩人剛到木材廠就遇上原先家具廠的廠長張德貴。
他穿著中山裝,頭發梳得锃亮,堪堪掩蓋住快要禿了的頭頂。
見著秦建國,張德貴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當著身側的程書記和桂會計的面嘲諷道。
“喲,這不是老秦嗎怎么,家具不做了,改做木材了
也是,家具和木材反正都是和木頭打交道,我跟這木材廠的王廠長可是老相識了,幫你說說好話”
話音剛落,身旁的會計桂秀香小聲提醒了一句。
“他現在自己干了,好像在給人修家具,就在萬福小區那片兒。”
秦建國自己干這件事起初廠子里沒多少人知道,后來萬福小區有人去廠子里挑家具,總是會提到秦建國的手藝,也會不自覺地埋怨兩句這廠子里家具除了質量好,款式是真不行。
沒過多久,廠子里就都知道了秦建國的事情。
只是張德貴一向不怎么在廠子里轉悠,對于大家的討論自然也不知曉。
張德貴輕嗤一聲。
“自己干老秦啊,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我勸你還是趁早找個靠譜的活兒做吧,這個體戶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輕松的。
你看看你這妻兒老小的,到時候可別跟著你都吃不起飯受委屈啊。
要實在是沒飯吃了,大不了跟我低個頭,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至于跟你計較是不
回來,我讓你哎程書記,咱們廠子是不是還缺個看大門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