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抽回手機“不知道。”
小王只當她不好意思收錢,開玩笑道“我們張總有錢,你救了他一命,給多少都是應該的”
看病給錢,不是給醫院嗎給她干嘛她又沒把人治好,再說,醫生也不能收禮,她記得當年呂瑩收了任老太一個瓷瓶,巫家昱就差點沒生氣,姜宓奇怪地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小王“”
“我怎么覺得大姐看我那一眼,跟看神精病似的”小王轉頭跟姜可頌道。
“大娘是鄉下人,鄉下人純樸,她大概覺得幫忙扎幾針,擱不住收錢吧”
好像是哦
于志顯開車來的,姜宓打開后座剛要上車,于小松扭臉瞅見,尖叫道“不要她上車,不要鄉下婆子住咱家媽、媽,讓她滾、讓她滾”
任麗麗緊張地往后看了眼,見小王沒跟過來,忙打開錢包取了張五十的鈔票塞給姜宓“媽,小松剛受了驚嚇,你多擔待點,自己打車回去吧。”想了想,她又掏了兩百塞給姜宓,“算了,你今晚別回家了,我怕小松見了你又要鬧。這樣吧,晚上你隨便找個賓館先住一晚。”
姜宓看著任麗麗蹙了蹙眉,孩子是這樣教的嗎對奶奶大呼小叫,當爸媽的只管順著
不等姜宓想明白,任麗麗接過丈夫手里的兒子,拉開副駕駛的門,沖他使了個眼色,車子啟動,轉眼開走了。
姜宓看看兩手,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是塞來的250塊錢,再有就是褲兜里裝的針包和小小一瓶酒精棉這就是她現在擁有的全部。
迷茫了一瞬,姜宓打開手機,搜索烈士陵園,然后去門口搭公交。
上了車,才知道要投幣2元,還不到目的地,中間要轉車。
沒有兩塊錢,姜宓抓著錢,四顧了下,問身旁的人“我能跟你換些零錢嗎”
“大娘,你上車前怎么不先把錢換好算了,我幫你付了吧。”女人說著點開支付掃了下,付了兩元。
姜宓把最小面額五十遞給她“謝謝。”
“大娘,”女人忍不住笑道,“就當我請你喝水了,快收起來吧。下次出門,最好讓你家里人給你下載個微信或什么支付軟件,往里充點錢,像我方才那樣對著掃一下,多方便。”
姜宓認真跟對方尋問了下各種支付軟件如何存入,如何掃碼,隨之把所有的錢給對方,讓對方微信轉給她248元。
“大娘,你去哪”
“烈士陵園。”
“京市好幾個烈士陵園,你去哪一個”
姜宓點開“巫家昱百科”,往下翻了翻,點給她看。
“巫家昱烈士,大娘你去看他啊嗨,沒想到你這么大年紀了還追星,咋,你不知道什么是追星哈哈我聽說,有導演看中了姜老寫的一段回憶錄,想買下拍成電影,男主就是這位巫家昱烈士。”
姜宓“姜老”
“中醫院那位退休的老院長姜宓啊。”
“哦。”
“那本回憶錄我看了,”旁邊一位女生,點開手機道,“你們看,這就是巫家昱,姜老書里的照片,帥吧”
“還有一這張,他在s國留學時拍的,這張是他京市大比時的照片”
大比,對姜宓來說,他大比完打電話過來,不過是昨天的事。
轉眼已過去54年,半個多世紀。
兩個多小時后,姜宓到達陵園,在門口買了三束花。
一路走來,清清冷冷,說不出的寂寥。
墓碑上印著黑白照片,旁邊是他父母,祖父。
姜宓移到巫老墓碑前,彎腰放下一束花,微微鞠了三躬,然后在他父母墓前站定,放下一束,躬身行禮。
最后,姜宓緩緩在巫家昱墓前蹲下,伸手撫過他的照片,撫過他的名字,怎么都覺得不真實,昨天還在電話里跟她說話的人就躺在這里了,還一躺就是幾十年
蹲得腿麻了,姜宓盤腿坐下,伸手拆開花束,一支一支擺上“巫家昱,不知道你喜歡什么花,我在門口撿著開的好的,挑了三束。早知道,接電話時就問問你了。”
“巫家昱,我查了,79年對y自衛戰以后,我國就不再有戰爭”頓了頓,姜宓接著又道,“巫家昱,你是不是猜出來了,我不是她,大比回去后,知道我在河邊遇襲,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跟我在電話里說那些話我、我怕你自責,怕你怪自己”
“今兒醒來,知道她還活著,我挺高興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當年在醫院的診室里,睜睛醒來就在她身體里了,一如,我現在,你看到了嗎,我又變了模樣,我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死了,還是活著,我希望她是活著的,這樣,等我祭拜過老師、師娘、老院長、汪主任、何主任、蔡教授他們,再去邊防,看過你我生活過的地方,就可以放心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