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笑啊、鬧啊,轉眼一個個大了,走了,一封封被鮮血染紅的信寄了回來
老妻承受不住,去了,女兒嫁了,兩人種下的那顆紫藤倒是長得茂盛,如今都攀占了半邊墻頭,不遠的石桌石凳是大兒子找來的,二進院里還保存著他和弟弟們生前的用品。
三進院是給小五留的,多年不歸,真的只是跟他慪氣,而不是跟他哥哥們一樣,埋骨他鄉嗎
四進院給小丫頭備的閨房也用不著了吧
這一走,又何嘗不是永別
許久,老人長長嘆了口氣“把這院子捐了吧能買幾桿槍也好我那口老棺材啊,也該抬出來上上漆了”
姜宓接到包裹是在火車上,王師長遞來的。
家屬院后門發生的事,她不知道,袁教授也沒跟她說。早上起的晚,被師娘喊起來,已經是七點四十五了。
抓起衣服穿上,胡亂地梳了下頭,洗了把臉,就提著醫藥箱跟在老師和來接的警衛、司機身后往醫院門口跑。
到了,立馬上車,然后直奔火車站。
找到所在的車廂,東西剛一放下,車就咣當咣當發動了。
全程都沒能跟老師說幾句話,只來得及推開窗戶,沖下面的老人揮了揮手,道了句“珍重”
“給我的”姜宓納悶地接過包裹。
“嗯,”王師長往旁站了站,好讓警衛把姜宓帶來的一個個書箱推進床下,“一位老人送來的。”
“誰呀”
王師長跟巫家昱對視一眼,笑道“你早年的一位病人,老人年紀大了,身邊又沒有子孫,知道你要走,就收拾了點東西,給你留個念想。”
知道她要走,便專門送了東西來,說明老人跟原主的關系十分親近,姜宓不敢再問,怕露了餡。
解開包裹看了看,一盒五個姿態各異的木雕小鷹,好香姜宓拿起一個聞了聞,又咬了下小鷹的翅膀,再對應一下本草綱目中有關木料的描寫,確定了,沉香木。
放下小鷹,下面還有兩大一小三個盒子和兩個瓷瓶。
兩個大盒,分別裝著一支兩百年和一支五百年的人參。
小盒子里是厚厚一疊錢票,錢不多,大大小小加一起25塊,多的是各種票證,布票、糖票、肉票、魚票、收音機票和五十斤全國糧票。
兩個瓷瓶,一瓶是白藥,一瓶是止血散。
姜宓將包裹重新系上,還給王師長“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麻煩您幫忙退回去,幫我跟他說聲謝謝。”
王師長沒接“拿著吧,他沒有子孫,留著也不知道便宜了誰,你要是過意不去,以后每月給老人寫封信吧。寫好了,交給我或者巫團長,我們幫你寄去。”
姜宓愣了下,看向巫家昱。
巫家昱剛費勁地將自己從輪椅上移到下鋪的床上,見此,沖她點了點頭“收下吧,老人的一片心意。”
“那以后寄信的事,就麻煩你們了。”
兩人點頭。
姜宓找出衣箱,將包裹塞進去,幫忙收拾,一行五人,兩名警衛,只有她的東西多。
光書就有七箱,另有一箱裝了木頭小人和人體骨骼模型,剩下一箱是換洗衣服、洗漱用品、老院長送的菌種、菜種和師娘塞進去的吃食,一樣樣用竹篦隔開著。
再一個就是醫藥箱了。
收拾好東西,王師長也安排好了幾人的住處,他和巫家昱一個腿上有傷,一個腰傷剛好,不易來回上下床,睡下面。
姜宓跟一名警衛住上面,另一位住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