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有暖氣,雖不是太高,這么一通忙活下來,一個個額上也都見了汗,幾人先后脫了大衣。
姜宓老棉襖外面穿的是大氅,一件比一件厚,大氅一脫,人都精神了。
掛好衣服,姜宓低頭看向皺著眉,慘白著臉的巫家昱“腿上的傷要不要我給看看”
巫家昱這會兒雙腿確實難受得厲害,痛倒是其次,主要是癢,又漲又癢,恨不能錘上幾拳。
姜宓問了下哪兒取水,拿盆去火車一頭的水池邊,仔細洗了洗手,然后找乘務員要了盆溫水。
繃帶解開,姜宓先是驚了下,包著裹著,車上開著暖氣,就這,巫家昱的雙膝還一片冰涼,手指輕觸間能感受到冒起的絲絲寒氣。
與之相比,小腿上的傷,倒還好。
縫了線,傷口中間泛著紅,有點發炎。
之所以坐輪椅,是小腿骨骨裂了下面一截打了石膏。
“姜醫生,”警衛小陳將巫家昱的病例翻找出來,遞給姜宓,“你看看,在你們中醫院這兩天,團長腿上的傷都是汪主任和你老師袁老在診治,這上面有他們針灸拔寒毒的記錄。”
姜宓翻看了下,這倒是好辦,穴位、順序、幾號針,都標好了。
打開酒精,取出銀針,消了毒,姜宓開始下針。
她的手極穩,好似做過千百次。
針扎下,右手好似自有意識,飛快地挨個兒輕彈了遍,極輕極細的嗡鳴聲里,巫家昱只覺針尖處一點點的熱氣在匯集,雙膝又酸又漲又麻,那滋味,真是誰受誰知道。
幾人眼看著巫家昱額上冒了層汗,抿著唇,拳頭越攥越緊,一個個驚異地看了看他膝上的針,又瞅了眼姜宓。
姜宓體會著心頭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又飛快地挨個兒彈了彈銀針,這次,有輕有重,分了主次。
然后,不等一個個銀針停止顫動,她的手又飛快地動了起來,這次換了彈針的順序和手法,眾人眼見她的手快成了殘影,再看巫家昱,額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汪主任、袁教授給巫家昱施針,王師長跟小陳是見過的,可沒有彈動銀針讓它們動個不停,巫家昱也沒有這痛苦的表情。
小陳擔心地剛要上前制止,緊盯著銀針的王師長余光掃過,一把將他推開。
他看得清楚,隨著姜宓不停的彈動,銀針上慢慢籠罩了層薄霧,那霧慚慚凝成了小小的水粒,被姜宓的指尖彈飛。
隨之霧氣又重新聚攏。
若沒猜錯,這是膝蓋的寒氣被一點一點地拔了出來。
二十分鐘后,姜宓身子一個踉蹌朝后退了一步,心神才從那種玄妙的境界里抽離出來。
王師長一把扶住她“姜醫生,你沒事吧”
姜宓沒顧得上理他,勉力掙開他手,取下身上帶的鋼筆,抓了病例,在背面飛速地寫了起來。
記的全是方才的手法、心得。
王師長看了兩眼,沒敢打擾,躬身查看起了巫家昱雙膝上那一個個還扎在上面的銀針。
“怎么樣”他問巫家昱,“有沒有感覺好點”
巫家昱接過小陳遞來的毛巾,抹了把頭上脖子里的汗,長長吐了口氣,笑道“不癢、不漲、不酸、不疼了,熱熱的。”
王師長聽得眼里泛起了笑意,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找了個寶哦”
親身感受,作不得假,巫家昱看了眼半伏在小桌上認真書寫的姜宓,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是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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