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線再次清楚之后,原本的白天變成了黑夜。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如此的陌生,除了懷里柔軟的動物特有的手感。
幼犬嗚咽一樣的聲音從懷里露出,很顯然,被富岡義勇情急之下抱住的玉犬白此刻十分不安。
被和主人強行切斷聯系的白確實很無措,眼前的一切眨眼間就變了樣子,而現在它只能用雙爪緊緊勾著它在這唯一熟悉的人的肩頸,一副生怕被拋下的可憐樣子,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慌亂。
一手握著刀一手抱著玉犬的富岡義勇抬頭凝視著眼前茂密的樹林,高大而又茂盛的樹木隱天蔽日,連月光都不能透露進來。
四周靜悄悄的,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很快,富岡就低下了頭,眼睛里帶著失望,這里不是他離開時在的地方,當時他和鬼戰斗的樹林樹木遠沒有這片的粗壯高大。
現如今他連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將懷里的玉犬放下,來回撫摸白毛茸茸的頭頂,富岡義勇的心里又多了幾分歉意。
一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連累了玉犬,甚至可能從此玉犬再也回不到伏黑的身邊,富岡就更加地垂下頭。
夜晚黑暗的森林里容易有未知的東西,哪怕是饑餓的野獸也是不安全的因素,所以富岡并沒有因為心情的失落而停滯不前。
安撫了一會兒玉犬白,富岡半蹲起身,握刀的手不曾松開。
周圍沒有水流的聲音,也沒有什么鳥叫聲,富岡只能靠直覺選擇方向前進,好在身為式神的玉犬不是真正的動物,速度和力道都遠超犬類,不然白就只能讓富岡抱著行動了。
奔跑了不到一刻鐘,視線里前方的樹林樹木逐漸變少,似乎到了樹林的盡頭。
淺白的月色中,兩道身影突然從漆黑的樹林里沖出驟停,一條長長的鐵路軌道橫亙在樹林的中間阻擋了他們,鐵軌兩旁的道路上盡是石子。
富岡看出了鐵軌,他扭頭順著軌道看向兩側,不過可惜的是,這片樹林很大,哪怕柱的視力很好,也看不見代表有人類居住的燈光。
然而沒過多久,細微的振動和鐵軌摩擦的聲音從看不見的遠處傳來,這意味著,有列車要經過這條鐵軌。
“嗚嗚”
敏銳地從空氣中捕捉到不該存在的氣味的白,舔著富岡的手指嗚咽著,隨著列車靠近的聲音越來越大,白由嗚咽轉為低聲咆哮,放松的身體逐漸緊繃,就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敵人而做準備。
見到白的反應富岡微微皺眉,如果只是列車靠近白不應該反應這么大。
就這么站在軌道的一旁,富岡原地靜靜等著列車的經過,未有大動作的身體肌肉緊繃。
隆隆聲越來越大,在黑色的列車車頭出現在視線里的那一刻,白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尖銳的指甲從軟軟的肉墊中彈出,打理得柔順的白色長毛炸了起來。
列車車頭正中央的牌子映入眼簾,是無限列車,富岡義勇的眼睛微微睜大。
作為大正時期開放到現在日本僅有的幾個列車,富岡義勇當然知道無限列車。
速度和咒回世界列車相比慢得多的無限列車在富岡的面前行駛,綠色的車廂里橘黃色的燈光讓人昏昏欲睡。
因為是少有的列車,所以即使已經到了深更半夜,列車上的乘客也并不少,靠近窗戶的乘客一個個的掠去,化作虛影,只有一個人的眼睛對上富岡的視線。
深海一般深邃平靜的雙眼里,驀地闖進一雙極具特色的熠熠發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