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九重瀾反應過來,簡云臺定了定神,說“其實我之前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我從很遠很遠遠到你沒有辦法去的地方而來。最開始只是想要救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陳三現,連帶著救一下其他好友。后來發生了許多事情,到現在我們所有人都無計可施,你可以理解為有一艘船馬上就要啟航了,目的地是我們的家鄉,這艘船是最后一次啟航,錯過這次機會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而船票,需要你變回鮫人,以及殺死海神,我們才能將它拿到手。”
九重瀾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很容易便抓到了重點,“你想要船票”
簡云臺搖頭,說“不是我想要,是我的朋友們想要,這也是我最開始的目標。”
九重瀾“那你呢”
簡云臺抿唇說“我現在不想要了。但我必須得為我的朋友們拿到它。”
“”
“”
默然對望一會兒,九重瀾像是明白了什么,遲遲沒有再開口。
簡云臺心跳稍快,緊張說“所以,我需要你重新變回鮫人。”他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干得實在是不人道,認真說“你吃藥后如果痛,我就進冰窟窿陪你一起痛。你要是有什么副作用,我一定會照顧你,保護你。要是鮫人族還不待見我們,我們大不了就離他們遠點,這世界山高水長,能走的路多得是。”
九重瀾一言不發,簡云臺越說越緊張,越說越羞愧,最后深深埋頭,慫慫地小聲說“我知道已經分化的鮫人重新變回去,對你來說應該是一種很大的屈辱吧立場互換一下我可能已經要恩斷義絕了,所以你生氣也是正常的”
還不說話怎么還不說話簡云臺心跳越來越快,抬頭偷偷瞄了九重瀾一眼。
他心底猛地一沉。
九重瀾眼底一片晦暗,當年得知簡云臺是海神宮的宮人時,九重瀾的臉色都沒有像現在這般差果然生氣了
“你當真會留下”他澀聲問。
簡云臺心里突了一下,抬頭驚問“你懷疑我在騙你騙你什么口頭上許下承諾,拿到船票后直接乘船跑嗎”
九重瀾身形微頓,抬手抵額。沉默幾秒鐘,他說“抱歉,是我患得患失。”
經歷過這厄難般的五年,親眼見到面前人是如何停下呼吸的。九重瀾的心便無時不刻地高高懸起,從沒有哪一刻落下過。
他又偏頭,期許問“你是真心想留下沒有苦衷沒有半點兒委屈”
“當然了”簡云臺自知過去迫于任務的壓力,他曾經干了不少虧心事。“狼來了”的故事都寫到課本里去了,人家還只喊了三次,他這肯定已經不止三次了。過去種下的因,造就了現在的果,簡云臺真心覺得,該道歉的人不應該是九重瀾,而是他自己。
既然九重瀾患得患失,那簡云臺已經想好了,往后歲月千千萬,他肯定能夠彌補起來
想到這里,簡云臺說“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最后一次。”他抬手起誓,“如果這一次我還是負了你,那就讓我不得好死,就算離開這里也不得好死”
九重瀾立即抬手抵住他的唇,長長的羽睫上下劇烈抖顫不止。
他痛喝道“不要發這種誓”
簡云臺噤聲,舉起來起誓的那只手緩慢下移,貼上了九重瀾的手背。又笑著歪著頭小心翼翼用臉龐蹭了蹭他的掌心。
“”
九重瀾微僵,愣愣垂眼看著他。
耳廓紅透,幾欲滴血。
簡云臺心道一聲豁出去了,他舔了舔干澀的唇,又討好般晃了晃九重瀾的手,邊晃邊笑著問“你現在愿意相信我了嗎”
腳步聲沉重。
查華鳳使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勉強強把醉到七葷八素的林福雪抗回了房間,伸腳一踹臭罵著把人給扔到了床上。
林福雪不舒服地咳嗽了一聲,又躺著一動不動。查華鳳雙手叉腰,心道自己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攤上這么一個青梅竹馬。
心里雖然嫌棄,但該照顧還是得照顧點的,誰讓林福雪是個死腦筋呢。
后方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徐晴晴扶著墻蹦蹦跳跳,心虛喊“要不要幫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