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撥云見日般,那些禁錮在心底沉重的枷鎖一瞬間門被掃除九重瀾還活著,或者應該說,他們都還活著
好在,那個人還活著。
記憶中的碎片零零碎碎,被逐漸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模糊的形象。
那是一只指節素白而又纖長的手,干干凈凈,像是慣會彈鋼琴的手。一看,便養尊處優,一看,便矜貴萬千。
就是這只手,當初一寸一寸撫過簡云臺手上的傷疤,又在文件上簽下了字可笑啊他當初竟然還以為那人是黑客白
砰
別墅大門被打開,胖子拎著外賣袋子走進來,一進來就看見了簡云臺。他頓了幾秒鐘,退出去又重新進來了一次。
“”簡云臺還是笑吟吟看著他。
胖子“”
胖子抱緊了自己,驚恐問“你一個人在屋子里傻笑什么,看著好嚇人啊”
簡云臺笑著喝水,說“我心情好。”
胖子遲疑又緩慢地走近,隔著老遠伸長手臂,將外賣袋子放到簡云臺的面前。又咂舌感嘆說“我以前聽說失戀的人,第一階段是又哭又鬧,第二階段是心死如灰,第三階段是瘋癲癡笑呆呆傻傻,你呃,你這是直接跳到了第三階段嗎”
簡云臺笑而不語,好心情地沒有和他計較。
胖子問“車呢”
簡云臺“忘在路上了,我自己走回來的。哦,我得聯系一下督察隊去提車。”
“啥”
胖子由驚恐轉為窒息,害怕地再一次緊緊抱住自己,怪叫說“不是吧不是吧,你和魚星草兩個人出門,把車扔路上,然后各自走回了宿舍你倆指不定有什么大毛病吧還提車,我謝謝你,現在這個世道你把車扔外面五分鐘,人能把你偷到只剩車牌子。”
簡云臺又笑了起來。
胖子近乎抱頭鼠竄,“救命,你真的好嚇人啊我說的話很好笑嗎,你為什么要笑”
簡云臺收斂笑容,轉移話題問“你出去有沒有抓到神龕的人”
“抓個雞毛。”
胖子終于敢坐到他的對面,吐槽說“我現在回想起來發現剛剛好上頭,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那么上頭。外面還有好多人和我一樣上頭,特別是妖祟和人祟,大街上全都是。我出去晃了一圈也不知道該干嘛,就跑了一趟就醫嶺去看望查華鳳了。”
簡云臺微愣,“她在海神劫里沒有受傷。”
胖子搖頭說“是心病,就跟我當初一跟頭栽在鮫人淚里一樣,你不也和她差不多嗎覺得失去我就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樣。”說著,胖子還yue一聲搞怪打了個惡寒。
簡云臺翻白眼“我那是因為九重瀾。”
胖子調侃不成反被懟,他罵了句臟話,繼續說“查華鳳狀態挺差的,眼睛腫得跟兩個大核桃一樣。我估摸著啊,她和林福雪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已經變成了親人,親人栽在一個她那么害怕的副本里,她心態就直接崩了,一直怪自己沒有能力。”
說到這里,胖子微微皺眉,吐槽說“晴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么多天也沒去看看查華鳳,幫著勸兩句,安慰一下。她倆到底是真閨蜜,還是塑料姐妹情啊。”
“”
簡云臺垂下眼簾,暗暗嘆氣。
徐晴晴已經自身難保了,這種時候去找查華鳳,只會給查華鳳也帶來麻煩。
胖子拆開塑料袋,把外賣推到簡云臺面前,催促說“吃,多吃點。”
簡云臺吃著,想了想抬頭問“你以后想干什么”
“啥”這個話題跳躍得太快了,胖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簡云臺繼續問“你還有親人嗎”
胖子莫名其妙回“有啊,當然有。”
簡云臺頓了頓,垂下頭吃飯,再次發問“你以后想干什么”
胖子后仰靠到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抖了幾下腿,聳肩說“能干什么,就是在直播組里打打工唄。咱們有一說一哈,直播組對主播的待遇真的不錯,我當主播后生活質量提高了好幾個階級,我家里那些老頭老大爺,一堆遠方親戚提起我都倍有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