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臺不敢有哪怕一秒鐘的耽擱,像是跟死神爭分奪秒一般,在附近尋找魚星草被拖拽過的痕跡。這次他很幸運,很快就找到了,又沿著那痕跡一路往前狂奔。
雨越下越大。
簡云臺已經分不清身上是胖子的血,還是雨了,他也不知道背上的胖子還有沒有呼吸,有沒有心跳。
他只是滿心焦亂,越跑越快。
前方有虛影。
大約半小時以后,簡云臺跑進了中心廣場,這里一個人也沒有,街道旁邊的小攤且還殘留著生活的痕跡。半空中懸掛有數萬個紅燈籠,在雨幕中顯得無比凄涼。
有硝煙味。
簡云臺順著硝煙味往前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像碰運氣一樣。很快他跑到了起火的草垛旁邊,又聽見了人聲鼎沸之聲,他跑進火勢最大處,被濃煙嗆得直咳嗽,附近沒有一個人在意他。
“有沒有人”簡云臺沖附近大吼,“有沒有人能聽見我說話”
觀眾們這個時候也覺察了不對勁。
“怎么感覺簡大膽好像很急啊”
“他的手上有血”
“他是不是也受傷了”
沒有人理會簡云臺,他的呼救聲也被埋沒在救火聲當中。
簡云臺不再管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又一路往前跑,在胡同里面兜兜轉轉,大聲嘶喊“魚星草你在這里嗎”
五分鐘。
找不到出路。
十分鐘。
迷路了。
十五分鐘。
兜兜轉轉。
暴雨雷霆像是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他們的身上。胖子已經不能繼續淋雨了,簡云臺將他放在一處民房的屋檐下。
胖子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微生律。”簡云臺突然開口。
傳感器里很快傳來了溫柔的男聲,隱隱帶著憂色,“我在。”
簡云臺垂著眼說“傳感器只能維持一天的聯絡,電量消耗很快。我先把它關掉,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那頭似乎停滯了一下。
這個時候切斷聯絡,顯然不明智。
簡云臺卻沒有等他出聲,指尖輕敲了兩下傳感器,迅速將其關閉。
旋即坐到了胖子的身邊。
地上全是污水,他們的身上也全是血,簡云臺看著胖子身上的槍傷,只覺得渾身冰涼。他抬起兩只手,五指插入頭頂的發縫當中,又用手掌死死抵住眼眶,按住眼睛。
冷風中,觀眾們聽見了異樣的聲音。
那是極度壓抑著的聲音,像是在暴雨雷霆之中自責的啜泣,又像是竭力奔跑了這么久之后,精疲力盡的喘息聲。
像是在哭,又像只是累了。
“咳咳咳咳咳”耳邊傳來輕輕的咳嗽,簡云臺立即止住了聲音。
紅著眼眶偏頭看去。
一片黑暗當中,胖子的臉顯得格外蒼白,像是在水中泡了數日一般。他睜開了眼睛,虛弱罵“你他娘的,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