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難以言喻的巨大哀傷感。
名為想念的毒藥時時刻刻腐蝕著他的心臟,對面,魚晴薇小心翼翼說“哥哥,你不要生媽媽的氣了,好不好呀”
“好、好。”
魚星草呼吸錯了一瞬,嗓音干澀又發緊,像是沙漠里即將口渴致死的旅人。
那一年,高一的暑假,魚星草期末考試考砸了,被媽媽狠狠數落了一通。本來這種事情只是生活里的小插曲,但是黑客白明明已經答應好了要來幫他求情,事后又沒有來,導致魚星草心里的郁悶愈演愈烈。
他和全家人賭氣,賭氣不吃飯,賭氣不讓黑客白來給妹妹慶祝生日。
他還和媽媽冷戰了。
他當時覺得,媽媽更喜歡黑客白。
他覺得媽媽更想讓黑客白做她的兒子,于是賭氣說我要跟你斷絕母子關系
是很傷人的話。
魚星草已經忘記了媽媽當時是什么樣的表情,就像現在他忘記自己當初是怎么回答的一樣。他只看見魚晴薇失落地垂下了眼簾,擔憂又害怕地攪著自己的手指。
很快,魚星草的爸爸也落座了。
飯桌邊就四個座位,簡云臺和胖子也不知道坐哪里好,就雙雙走到了廚房旁邊,動作一致地抱著手臂,低聲交談。
胖子好笑說“我就說吧,龍生龍鳳生鳳,魚星草是個臭脾氣,他媽也是個臭脾氣。這倆人估計以前沒少吵架。”
簡云臺抿唇,沒有說話。這是世間正常母子的相處模式嗎
他不知道,他也幻想不出來。
他們倆本就是局外人,還能在一旁閑聊。但魚星草坐在飯桌上,也好似一個局外人一般直到現在,他才驚覺原來當年的自己,是那樣的幼稚與嬌縱。
曾經的賭氣影響到了飯桌上的所有人,大家都垂頭默默吃飯,時不時抬眼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擔心他會摔筷離開。
魚星草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后悔。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那么幼稚,如果好好地和家人一起吃這頓晚飯。那么現在的家人們,會不會多說幾句話呢
他很想再聽聽家人們的聲音,想聽母親的數落,想聽父親的安慰,想聽妹妹的撒嬌依賴,即便只是一聲尋常的問候。
可是沒有,飯桌上什么都沒有。
只有碗筷的相擊聲。
就在魚星草以為,今天就要這樣結束了的時候。魚母突然起身,從廚房里端出蒸好的魚,“咚”的一聲放到了餐桌正中間。
蒸魚熱氣騰騰,撒著蔥花與熱油。
香氣撲鼻,勾人味蕾。
魚晴薇眼巴巴地伸手想去夠那魚,魚母伸著筷子“啪”一下打了她的手,小姑娘的手背上立即多了道紅痕。
魚母說“小白,吃魚。”
黑客白應了一聲。
魚星草恍恍惚惚的記了起來,當時的他好像更生氣了,因為他們家的條件并沒有那么富裕,家里人很少吃魚。只有在誰過生日,亦或是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才會吃魚。
可是蒸魚端上來,媽媽卻讓黑客白先吃,當時的魚星草頓時就沒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