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白抬起眼眸,方才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緩緩地松了下來。
他彎唇說“我不覺得這是在逼我。”
婦人便伸手掐了男人一下,“看吧”
男人訕訕揉了揉胳膊,說“人家小白是要干大事的人,沒看到耍電腦耍得飛起嘛。”
婦人說“他再怎么干大事,他也是個未成年的孩子。未成年天南海北的到處跑,你讓我怎么放心的下他他連白醋和醋都分不清,我之前讓他買他都能買錯。”
婦人又回頭,不放心地碎碎念說“你分得清蔥姜蒜嗎豆腐幾塊錢一斤你知道嗎不能老是吃泡面,對身體不好。還有生水也不要直接喝,要燒開了再喝”
黑客白無奈說“我會做飯。”
婦人直起腰桿,生氣說“那你之前買醋還買錯了”
男人弱弱辯駁了一句,“可能是你自己沒有說清楚,我之前給你買蝦你也是這樣,就說買蝦,也不說買多少”
婦人刮他一眼,連著男人一起罵。
這夫妻兩人的熱情與好客,坐在后方的幾個局外人都看著連連發笑。更何況是黑客白,黑客白盯著婦人的側臉,彎唇輕輕開口說“我想跟你們回家過年。”
婦人的罵聲戛然而止,驚喜轉過頭問“你終于決定好了嗎”
“嗯。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黑客白轉眸看向車外,車窗玻璃倒映出他沉靜的眼眸,他輕聲說“我是一個總是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謝謝你們愿意接納我。”
這幅可憐巴巴的流浪狗模樣,旁邊的胖子看得都快都快要母愛泛濫了,副駕駛上的婦人也嘆了口氣,伸長了手臂拉過黑客白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黑客白的手。
她同情又傷感說“也不知道你爸媽以前是怎么對你的,要是你是我生的就好了。我肯定把你養得像個活人、像個17歲的少年,至少不會跟現在一樣。”
跟現在一樣,現在怎么樣
如果這不是鈴鐺舊影的話,胖子恐怕已經忍不住要問出口了。
婦人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嘆息又心疼得搖了搖頭,說“不要這么沒自信,你真的很優秀。只要是和你接觸的人,一定都會喜歡你的。我和我老公就很喜歡你啊”
說著,她戳了戳正在開車的男人。
男人連忙應聲,敷衍了兩句。
雖說嘴上敷衍,但男人的眼睛里還是染上了幾抹笑意,顯然黑客白同意和他們一起回老家,這一點讓他暗地里很高興。
后座的黑客白輕輕掀起了眼簾,一直以來死氣沉沉的眸子,終于出現煥發了一點兒光澤,就像是年少時那樣。
魚星草看著黑客白的側臉,喃喃說“沒有自信。”他苦笑了一聲,這真是他活到這么大以來,聽過最搞笑的話了。
黑客白會沒有自信
記憶中的黑客白,那可是上天下地無所不能,就差在學校里橫著走了。比起嘴巴毒的魚星草,黑客白其實很討長輩的喜歡,并且還格外受小孩子的歡迎。
說一句人見人愛,并不夸張。
如果讓魚星草寫一本有關于黑客白的書的話,那書名必定是我和我那洋洋得意又臭屁的天才朋友。可是魚星草很快就驚覺,他認識的黑客白,其實是17歲之前的黑客白,這個人后來,又經歷了許多。
從前的無話不談,互相參與對方的人生似乎已經成為了最遙遠的夢境,隔著一層朦朧不清的霧氣,將他們的距離無限拉遠。
到底是經歷了什么,讓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變成了如今死氣沉沉的模樣
魚星草心里頗為復雜,他一直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很痛苦,但回過頭一看,他才發現黑客白其實也沒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這時候,婦人帶著笑意說“我跟你說,我老家那邊的山水可好看了。山是靛青色的,水是藍色的,我們那邊還有很多沒有受過污染的河鮮。帶你回家后,我一定要做炸小魚干給你吃,這是我的獨門秘方”
黑客白彎唇,“好。”
“還有還有這邊過年的時候是吃炸肉丸子,我老家是吃大餅卷蔥,再涂上特產的辣醬,那個味道”婦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笑吟吟說“保管讓你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
黑客白還是應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