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臺涼薄彎唇,聲音冷冷清清的,“看來你不太了解我,我這個人,有那么一點點記仇。”他抬起手臂再次上膛,說“我比較喜歡用以牙還牙的方式,來報仇。”
沃霞玲呆滯數秒,猛地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時面如死灰。
這些話還是她之前過于囂張,說給簡云臺聽的
在你死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你當年在白河城,你知道你的母親是怎么逃出去的嗎
我眼看著她要出城門了,我說我可以放過她。她轉身逃跑的時候,一直撐著自己的肚子,馬上就要能出城門了。
你猜猜看,我做了什么
我開了槍
先給仇人偌大的希望,再令其絕望。這種伎倆沃霞玲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就是她從前用在簡瑞芝身上的伎倆
如今簡云臺以牙還牙,竟然還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沃霞玲這時候,心里才真正升騰起極度恐懼的情緒,這比方才被微生律控制時,還要讓她感覺毛骨悚然。
她渾身顫抖,腿軟無比。
艱難撐著地面,她單手抓住地上的雜草,狀如惡鬼般往荒草地的方向爬。
地面都被她拖出了一道血痕。
身后傳來簡云臺的漠然聲音,“剛剛那一槍,是替紅心樂開的。你貪圖他的家產,將他害得家破人亡,又在他身上潑了層層的臟水,我想他應該已經恨透了你。”
砰
第二槍,正中沃霞玲的左腿。
在沃霞玲的慘叫聲中,簡云臺顯得尤為平靜,他說“這一槍是替胖子開的。你在他身上套上了幻覺,他身上的每一個彈孔,原本都應該在你的身上。現在也不遲。”
說罷,有彈殼落地之聲。
直播間觀眾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在屏幕前狂拍大腿直呼“爽”。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簡大膽真的要放過老巫婆,我就說他不是這種拎不清的人啊。”
“連胖子都被糊弄了哈哈哈哈不過微生律沒有被糊弄誒,剛剛槍就是他遞過來的。突然發現這兩人好像還蠻有默契的。”
“笑死,你遞槍我開槍的默契嗎莫名感覺有點好嗑啊。”
簡云臺開了第三槍,擊中沃霞玲的后腰,輕飄飄說“第三槍,是替靈祟們開的。巫馬家族滅門慘案,滿門葬于火海。”
“”沃霞玲痛苦伏地,啼哭出聲。
簡云臺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哭聲般,手中的動作一點兒也不停,說“第四槍,是替黑客白和白河城下的冤魂們開的,你和張撫拿黑客白作為誘餌,又將白河城作為對弈的棋盤,午夜夢回時,你難道沒有聽見這座城下有許多冤魂在哭么”
“第五槍,是替魚星草開的第六槍,是替梁燕開的第七槍,是替此次來白河城的神龕士兵開的”到后來,簡云臺已經不說理由了,甚至越來越扯。
“第八槍,是替金金開的。”
槍槍不中命門,槍槍宛若凌遲。
簡云臺的手腕被槍支后坐力震得發麻,他卻愈發精神抖擻,“她死了嗎”
胖子渾身一震,說“差不多了吧。”他轉頭看了一眼沃霞玲,惡狠狠啐了一聲,“真是頑強中了八槍都還能動彈。”
沃霞玲趴在地上,艱難地向前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站起來。但她渾身都是子彈留下來的血口子,痛不欲生。
她最后的力氣,就是驚恐地回頭,面色慘白看向那個舉槍的少年。
簡云臺與她對視,彎唇說“第九槍,是替我自己開的,與我為敵,你得付出點代價。”第九顆子彈擊中了沃霞玲的脖頸,她整個人都像側面一低,喉嚨里發出“咔咔”的聲音,大口大口嘔著鮮血。
后悔,后悔與這個人為敵。
之前沃霞玲一直覺得,她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她能得到王的信任,又能在當年的事情中全身而退。
那她還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