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割破他的手掌,他現在也絲毫不覺得疼了,因為有更加絕望的事實在等著他。
他自幼時,便入了星宿閣。在師尊的教導之下,他很早就已知曉星宿閣掩藏的秘密。
他們該信奉神祇,信奉自神隕時代以來唯一存在的真神蒼瀾。
師尊誦真神名諱時,他就跪拜在一旁,一同見證了蒼瀾神是如何的強大而神秘。
師尊告訴他,未來當他真正成為祭司一脈的人之時,蒼瀾神會賜下同樣強大的力量給他。
他從小就是作為祭司一脈的傳承者來培養的,信奉神祇,誦真神名諱。
憑什么祁燃一來,展現絕佳天賦之后,那些長老立刻就轉變了態度,與師尊商議著,將祁燃作為祭司一脈的傳承者。
這是他的東西。
不安和嫉妒滋生蔓延,遠遠超過了他對神祇的信奉。這一切的爆發,源自于他偶然聽見他師尊與大長老商議,讓祁燃提前去獻祭臺的時候。
“師兄,我現在可以外出歷練了,你要和我一起出去歷練嗎”
那時候,少年祁燃對他毫無警惕與戒心,因為在所有人眼中,他是一個性子溫和良善的人。
在那次歷練之中,他策劃了這一切,毀掉祁燃的天賦。
他知道,就算祁燃靈脈被毀,星宿閣那些長老也不會放棄祁燃。
于是,他做出了第二個決定,他要同祁燃徹底綁定在一起,平分因果,一應生,一應死。
直到獻祭日過后,他和祁燃一起成為蒼瀾神殿三祭司。
事后,他還耐心地勸說道“師弟,自你進入宗門后,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以你的天賦,有朝一日終會落得個與那劍宗劍尊一樣道消身隕的下場。”
“我別無他法,只得如此”
他這一生,都是為成為神殿祭司而活的。
可是,現如今那高高在上的神竟然拋棄了他。
秦懷景神情顛顛狂狂,腦海之中的思緒終被手掌間的劇烈疼痛所打斷。
他狠狠抬眸,眼眶泛著血紅,在聽見祁燃平靜喚了一聲“師兄”之后,驀然抬手,以掌心小刀朝自己喉間割去。
鮮血很快濺灑開來。
齊眠玉下意識抬手擋在盛長寧身前,將外界血腥隔絕開來。
祁燃站得近了,濺灑的鮮血浸在他火紅衣袍上,色澤沉冷幽然。
他神色平靜地望著自絕于此的人,又出聲喚了一聲“師兄。”
“我、死、你、也、死”
秦懷景捂住自己脖頸上的傷口,不斷有鮮血涌出,致使他說出的這句話破碎不堪。
他們一應生,一應死,就應該一起死。
祁燃聞言,輕聲笑起來,很快又平靜地出聲道“師兄,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獻祭日的時候,你的那位神所選擇的祭司人選應該是你,而非是我。”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自你設下的因果法陣之中,有一股陰冷而討厭的力量從你身體里鉆了過來。”
“你分走我所修行的靈力,但是我得到的東西卻是你所心生向往的、而令我厭惡的力量。這數百年間,你憑借著因果法陣,得了多少好處。”
“只是,如今最后一個好處,你是得不到了。”
秦懷景瞪大眼睛,瀕死掙扎,抬起的手胡亂在半空中抓著。
祁燃道“你死了,我卻不會再陪你一起死。”
不遠處,齊眠玉抬手遮住盛長寧的眼睛,低聲道“不要看。”
盛長寧聞言,輕眨了下眼,眼睫輕輕地掃過他的掌心,出聲問“師兄,你會覺得很復雜嗎”
齊眠玉沉默瞬息,抿唇道“不知道。”
末了,他又認真說“我不關心別人的,只關心你。”
別人的事,跟他沒有關系。
只有她的事情,才與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