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大汗的一半血脈也救不了四格格,思及此,他們用極為復雜的目光看向多爾袞,你怎么就偏偏瞧上大玉兒了呢。
雅圖格格的性子要是能扳回來,也不知是好使壞;若是扳不回來,唉。
多鐸心道,四哥處理得好,就該扔給她額涅。至于過不過繼,腦子沒問題的人都知道怎么選,他看向多爾袞,鳳眼微瞇“哥,我們這就同大汗復命。”
多爾袞神色晦澀,如一座石雕塑像,許久沒有開口。
多鐸越發有了不好的預感,半晌,聽他啞聲道“府上先撥出一個小院,給雅圖格格住。”
夜已經很深了。
多鐸策馬離去,襲來陣陣煙塵,多爾袞站在原地,無奈的笑意逐漸消失,化為一聲輕嘲。
如今宮中沒了牽掛,你又會怎么做,玉兒。
大玉兒牽著雅圖出宮的時候,步伐踉蹌,眼眶紅腫。馬車準確無誤地停在面前,見到多爾袞的瞬間,她流下了眼淚,一瞬間軟倒下去“爺。”
雅圖緊緊抓著她的手,眼底滿是張皇,斷斷續續地打著哭嗝“額涅,我要父汗”
她的手里攥著藥瓶,這是太醫奉命給的治傷藥膏。
多爾袞扶住大玉兒,同她說了自己的安排,低聲道“先回府吧。”
遠處靜靜停著一輛馬車,藏匿在黑暗之中。
“貝勒爺,可要回府”
十貝勒德格類聞言擺手,緊接著咳嗽一聲,眼神陰沉“可惜了。”
姐姐一早同他說,明斗不過便來暗斗,海蘭珠是皇太極的逆鱗,只要她出事,皇太極一準失去理智。
然而姐姐動手的后果,誰都瞧見了,他覺得還有另一種法子,借刀殺人。
豪格遠在朝鮮,尚未歸來,如今時機未到,他也不能做別的,唯有蟄伏的時候,支持清寧宮的大福晉。
海蘭珠壞了名聲,皇太極必定維護,籌謀她登上皇后的寶座,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便是權勢再盛,也將惹來天下彈劾。
有理也就罷了,他沒理,還能一人與整個宗室相抗嗎
如此昏庸,哪配明主。
他耗盡心力把一對兄弟運作到四阿哥院里,伺候院前的灑掃,與四格格住處極近。趁一月三樁婚宴,只需絞盡腦汁編一編,叫四格格不經意聽到這一席話“我故意用石頭弄了一身傷,叫阿哥趕走了福順,以為是奎順掐我,還允了我出宮治病我們明兒就逍遙去。”
“奎順怎么惹到了你”
“他是我的仇人,叫我困在院里出不去,連接近阿哥都不能”
四格格蠢嗎有那樣的親娘,怕是不見得。童言無忌,誰會懷疑幼兒的話,去前院讀書,不正是海蘭珠福晉的提議
到頭來竟是他蠢,別說一箭三雕了,連個小小的教書師傅都扳不倒。
石頭是怎么發現的,太醫是誰請的,明明子嗣不多,皇太極說舍就舍,不給他第二次利用棋子的機會,德格類的胸腔起伏片刻,真是真是
因著身子骨不好,平日這個時辰,正是他熟睡之時。這兩日他聚精會神地等,連鰲拜的喜宴都推了,力主提前把消息遞給貝勒旗主,折騰一大圈又得到了什么
他睜著血絲遍布的眼睛,咽下喉嚨里的腥甜。
喝了三大碗濃茶,半分睡意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