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兩位主子相攜而入,恩和抬起腳步,久久不能邁開。
吉雅眼神發直,她和總管一樣,都聽了全程,心下唯有一個念頭自己還是歷練不夠。
“大汗他”
“福晉她”
他們異口同聲地張口,又異口同聲地閉了嘴。恩和心里流淚,都是他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啊,是他不夠了解大汗,他慚愧。
以為大汗依舊惦記雅圖格格的事,如今酸倒牙,都是他自找的
婚后第三日,小玉兒進宮請安。
她不知海蘭珠昨兒差些沒起,也不知道自己來的時機恰恰好。一雙眉目飛揚,面頰泛著紅潤的光暈,踏進殿門便壓低聲音“表姐,雅圖是怎么回事”
海蘭珠迎上來,聞言睨她一眼“你與鰲拜如何”
小玉兒壓不住上揚的嘴角,輕咳一聲“挺好。”
鰲拜什么都聽她的,對的依她,錯的也依她。慣得她脾氣上來,捏住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訓他,訓完頓生愧疚,誰知那憨貨還在傻笑,渾然沒有半點統領的樣子。
昨晚陪她整理庫房,清點財寶,還把征戰朝鮮所得一股腦地塞給她,不知道就寢時辰到了嗎
瞧她這般,海蘭珠心里有了數。嫁對人后越發驕矜起來,也不知是不是逮著鰲拜使勁欺負,霎時失笑,親自塞了一顆桃給她“吃。”
三言兩語提起雅圖的事,小玉兒不敢相信,片刻慍怒起來“她才六歲,心眼兒比我都多,小小年紀長歪了,都是她那額涅教的。”
又為姐夫的命令叫好“過繼得妙,不過繼,還不知要生出什么幺蛾子。多爾袞愿意養她們母子,就讓他養去”
一時間萬分慶幸與他和離,這哪是人呆的地方,多爾袞的腦子莫不是進了水
“十四爺暫且沒有過繼的心思,不過是養在院里。”海蘭珠抿了口茶,糾正道,“日后怕也不會答應。”雅圖身份敏感,就是成了普通宗室,他難道就不顧忌
“布木布泰一吹枕頭風,他今夕何夕都忘記了,過繼,遲早的事。”小玉兒哼了一聲,“我說呢,十四貝勒府的大戲怎么還不停歇。琪琪格是越發鬧騰了,非逼后院的奴才站成兩派,還說什么院子不夠,叫側福晉與她女兒同住。”
隨即搖了搖頭“她們爺站在側福晉那邊,琪琪格鬧也沒用,可惜,可惜。”
在她眼中,即便與多爾袞沒了關聯,大玉兒依舊是她的仇人。
又有舊仆通風報信,她簡直聽戲劇似的,說起仇人的八卦沒完沒了,眼看就要停不住,海蘭珠忍著笑,半晌道“好了。”
見小玉兒終于空出嘴啃桃子,她輕輕問“大汗說扎魯特部叛亂已成,可以出兵了。岳托貝勒統帥兩紅旗,鰲拜可要出征”
小玉兒湊過去道“鰲拜同我說,岳托貝勒早在草原練兵,又有漠南各個部落馳援,他暫且不用披掛。不過這回打的是持久戰,有林丹汗的聯軍摻和,端看大汗要不要親征。”
話說回來,便是多爾袞有千般不好,南征北戰功勛卓著,從前的她沒有半分怨言。
對于丈夫出征,她十分豁達。大丈夫就該征戰四方,鰲拜渴望建功,她唯有支持的道理,守在京中,她自個就能玩出千般花樣,還能找表姐玩兒
提起親征,海蘭珠的眼底閃爍著光彩。
她想起蒙難之日,從天而降解救她,獨屬于她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