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眉眼微彎,輕輕掀開錦被,柔聲道“我已經暖好了,快進來。”
小玉兒也從沒有這樣的經歷。燭光昏暗,她歡天喜地躺下,翻了個身,與海蘭珠提起今天遇到一個侍衛,還是大金的將門子弟。
海蘭珠靜靜聆聽,半晌反應過來,小玉兒說的就是鰲拜,“鰲拜辦差晚,大汗十分賞識他,說他會是日后的一員虎將。”
“他那樣的身形,不做將軍才是可惜了。”小玉兒笑吟吟道,思及堆在庫房的騎裝,忽而有些心癢,“改日我們騎馬去”
她仍記得,布木布泰的騎術是表姐教的,小時候還得表姐扶著她上馬不等海蘭珠回話,小玉兒即刻否決了自己,“不行,等你養好身子再說。”
想到大玉兒,她慢慢沉下臉,片刻低低道“表姐,你可知曉多爾袞喜歡的是誰”她冷笑一聲,湊過去說了個名字。
海蘭珠睜大眼。
小玉兒感嘆道“我倒寧愿她改嫁貝勒府,也好過兩人隔宮相望,心里膈應。”
大汗,真是一個溫和仁慈,心胸寬廣的好國主。
說罷挽住海蘭珠的手,把大玉兒忘到九霄云外,表情舒適,緊挨著她睡了。
太醫回稟說格格無恙,敷敷眼便能褪紅,皇太極身著寢衣,擺手讓他告退。
偏殿依舊是哪個偏殿,懷中人卻消失無蹤,他面色極淡地脫下鞋襪,掀開錦被,精壯身軀一下就捂熱了床。
似睡非睡之際,鼻尖忽然竄上一股淺淡的甜香,他伸手卻摸了個空,片刻坐起身來,鳳目浮上郁色。
恩和聽聞動靜,趕忙點亮燭火,瞧見大汗渾身威勢,不似就寢而似出征,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小心翼翼地道“大汗這是睡不著覺”
皇太極沒說話。
恩和咽了咽喉嚨,心知這是怎么回事,但不睡如何能行,明兒還有朝會,后日才能成親呢。
汗宮總管總要替主子分憂,他咬咬牙,豁出去道“奴才替您暖床”
“”皇太極嗓音像是浸了寒冰,“滾。”
聽說恩和總管一整夜沒能睡覺,被罰站在墻根,宮中也沒起多少流言。
蓋因汗宮如今前所未有的安穩,自從嚼舌事件發生,烏蘭福晉改嫁,連清寧宮都受了牽連,福晉們門戶緊閉,無不勒令下人收好嘴巴。
大汗新婚,宮中彩飾超了福晉的規制,比肩大福晉也不差什么,又哪里有人說半個不字
第二天一早,整個盛京城熱鬧起來。
一臺臺的嫁妝從老汗宮抬向關雎宮,其上無一不是珍品,金銀玉器能叫人看花了眼。察哈爾世代累積的財富數不勝數,分給大汗以及鑲黃、正黃旗的那幾成占比最多,連抬嫁者都是鑲黃旗士兵,大汗統帥的嫡系。
還有大汗著人張貼的送妝詩,光是范先生寫的就有十幾首
朝中不是沒人置喙,也有不滿新福晉如此架勢的臣子,被八旗將士,文臣史官噴了個狗血淋頭。
將士們道,兩日后便是北上出征,沾沾大汗婚事的喜氣怎么了
史官們道,新福晉不僅是科爾沁的格格,關乎金蒙友誼,還是福澤深厚,護佑大汗的關鍵之人,切不可慢待,故而從老汗宮出嫁最佳。
話都被他們說完了,多鐸左想右想憋不出反駁的理由,朝會一過,便去了十四貝勒府上。出征前難得休閑,多鐸一進府,發覺前院冷冷清清,半個人影也沒有。
他問管事,“哥呢嫂嫂呢”
管事嘆了口氣,“爺在書房,大福晉在老汗宮,說是為海蘭珠福晉送嫁。”
說著欲言又止,“十五爺不如勸勸爺,叫他多去后院,除了正院的大福晉,還有諸位福晉庶福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