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坐在榻前,替哲哲拭去冷汗“既如此,傷能養好嗎”
“大福晉將養幾月,或于行走無礙,只是布木布泰福晉的右臉。”太醫們對視一眼,頗覺棘手,“傷口劃得細,卻深,又耽誤了大半時辰,沒有第一時間涂藥”
便是藥膏再好,也有淡淡的痕跡,而非無暇了。
海蘭珠繞過屏風,細細打量大玉兒的傷。
鬢邊頰旁,不是什么顯眼的地方,若以碎發遮掩,根本瞧不出來。只是每逢重大宴席,定要把頭發梳上去,否則便是不莊重。
耳邊是蘇茉爾的哭聲,那雙緊閉的眼睛顫動著,幅度很小,卻被海蘭珠盡收眼底。
她微微一笑“金人蒙人都不在意這些,有勞太醫盡力了。”
“是。”
大玉兒閉著眼,只覺五臟六腑灼燒得疼。
冰冷目光纏上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纏進湖底,連帶著恨意與驚怒消失無蹤。一波波恐懼攫取著心肺,叫她覺得刺客帶來的痛楚都不算什么了,若不是太醫還在,定忍不住落下淚來。
是她做的,一定是海蘭珠做的。
姐姐怎么能,怎么能毀了她的臉,還在這里惺惺作態她是她的親妹妹啊。
多爾袞知不知道,多爾袞來了沒有大汗不在,天底下還有什么是姐姐不敢干的,下一回,是不是要她的命了
她實在心如痛絞,想要慟哭出聲,忽聞有人低聲回稟“福晉,四格格鬧著要見額涅,奴才攔不住。”
緊接著是博敦的聲音“旗主們遣人來問,大福晉與布木布泰福晉是否安好”
大玉兒藏在錦被下的手猛然攥緊,又聽一道腳步聲匆匆而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小心。
“哈達公主遇刺,腹部血流不止,或有性命之危。豪格大福晉與岳托大福晉在宮外候著了,求兩位院判去往公主府一趟”
大玉兒呼吸一停,徹底暈了過去。
一連出了三件刺殺,還都是身份貴重的女眷,大汗回京難免震怒,旗主們齊聚十王亭,商議起追查一事。
受海蘭珠福晉的吩咐,太醫查過傷勢、開好方子,便來十王亭詳細匯報,其中,數多爾袞、岳托的面色最為凝重。
拔刀之時,莽古濟掙扎著痛醒,卻說刺客身形鬼魅,來去無蹤,入眼唯有一件黑衣。沒有留下活口,沒有露出特征,如何拷問幕后之人
多鐸看著親哥這副模樣,挪開臉,在心底嗤笑一聲。
岳托愛重自個的大福晉,丈母娘差些沒命,在意也是應當。布木布泰不過一道臉傷,還沒柳枝的形狀粗,再拖幾下都該痊愈了,他倒是緊張
多爾袞面色凝重,卻不全是為了大玉兒。
對海蘭珠的刺殺未遂,第二天,涉事之人便受了輕重不一的傷。三姐想要毀她的容,哪知應驗在了玉兒身上,世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嗎
大汗不在,兩黃旗唯有旗下統領出席。他望向肅穆而立的鰲拜,這是四哥重用的心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身形高大,臉龐憨厚正氣,幾乎是瞬間,多爾袞面帶賞識,心下懷疑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