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將士光明磊落,不屑用鬼魅伎倆。何況鰲拜出身煊赫,只忠于大汗,便是受托保護關雎宮,怎會聽一女子的命令,這說不通。
既然不是海蘭珠,那又是誰,為何三姐所受的傷勢最重比較起來,刺客下手竟有漫無目的,隨心所欲之感。
思慮片刻,卻實在毫無頭緒,多爾袞眉心緊鎖“此事需大張旗鼓的查,刺客膽敢如此,正是挑釁大金,挑釁八旗,斷不可輕恕。”
鰲拜拱了拱手,沉聲附和“十四爺說的不錯,奴才贊同細查,決不能放過”
多爾袞瞥去贊賞的一眼,岳托也是連聲附和,旁聽的范文程卻有不同看法。
代善威望最高,見此客氣地問“先生有何高見”
“不敢。”范文程語調和緩,“大汗將政務交托諸位旗主,只因出征在即,盛京安定,人心穩當,才是重中之重。刺客能繞過公主府的守衛,必然抹去所有痕跡,豈是輕易能查出來的”
“依臣之見,還是不要打草驚蛇,驚擾百姓安寧。不如加守城門,細查身份路引,留意行蹤鬼祟之人,等大汗回京再拿主意,也不會耽誤多少時日。”
范文程的意思,旗主們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先生說的不錯,為了大局著想,出征在即,的確不宜掀亂。
誰叫刺客半點痕跡都沒留刺客沒有抓到,卻鬧得百姓惶惶不安,要是大汗怪罪,誰來承擔,誰能承擔。
現在的大汗可不是從前的大汗了。
多鐸頭都要點出花來,多爾袞只得頷首。便是岳托也沒話說了,重重嘆了口氣,罵了句“可恨”。
范文程捋了捋長須,眼底閃過精光“大汗英明神武,刺客定能伏法。微臣聽說海蘭珠福晉親自照料大福晉與布木布泰福晉,于清寧宮勞累了一天,公主府欲借太醫,她便吩咐院判前往,沒有半點推脫,可是真的”
除了心下復雜的多爾袞,旗主們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這回海蘭珠福晉功勞最大,既安穩宮中人心,又阻止流言紛亂,倒讓他們刮目相看起來,加上那樣一副好容貌,怪不得大汗寵愛。
岳托肯定道“是真的,我得好好謝過海蘭珠福晉。太醫來得很是時候,公主的性命算是保住了,明兒我便送上厚禮”
漠南草原一望無際,牧草褪去枯黃,抽出綠綠的嫩芽。
吳克善慢慢悠悠地啟程,一路騎馬一路逛,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便用妹妹給他的銀子采購,終于在半月之后抵達科爾沁。
此番歸來大張旗鼓,族人早就翹首相迎,一邊詢問盛京的風土人情,一邊高興地接過花花綠綠的艷麗衣裳,口中連道“謝過世子。”
其他的卻是不敢多問,比如無福的海蘭珠格格是不是當了大汗的福晉,比大福晉和布木布泰福晉都受寵
唯獨寨桑和博禮的笑容勉強,等周圍再無旁人,寨桑驀然沉下了臉。
“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阿布”
吳克善神色不變,把最后兩件花花綠綠的衣裳遞給他。
他用漢語誠懇地道“阿布,額吉,我已非吳下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