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她是有眼色的纏,絕不打攪表姐與姐夫的相處時光,挑的都是崇政殿議事、大汗在書房批折的時候,一天三趟往關雎宮跑。
清寧宮驀然變得冷寂,小玉兒給哲哲送了幾株藥材便罷,沒有前去探看的意思。
她與布木布泰不睦,去了也是奚落嘲笑,大福晉更是心知肚明。一個不親的表侄女,和一個結盟的親侄女,姑姑又會偏向誰
她們針對甚至憎恨表姐,她又何必往跟前湊。
這日天氣晴好,小玉兒來了興致,想約海蘭珠再出宮一回。剛剛踏入關雎宮,便聽侍從低聲回稟“大福晉稍安,奴才帶您用些果露點心岳托貝勒大福晉,還有豪格貝勒大福晉正在里頭呢。”
小玉兒一愣。
這親姐妹前來關雎宮,怕是為了一件事,為海蘭珠福晉派遣太醫謝恩。
她們共同的額涅臥榻昏迷的莽古濟公主醒了
海蘭珠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溫聲道“快給兩位大福晉看茶。”
吉雅搬來做工精致的繡墩,茶水間霎時忙碌起來。宮人們井井有條,加上正殿雅致雍容的陳設,叫岳托大福晉贊嘆的同時,眼睛都不夠用了。
那張掛著的大弓,就是老汗王的舊物,大汗贏來賜給福晉的牛皮弓嗎
岳托大福晉年輕嬌艷,又有成親時候女賓的情分在,半點兒也不顯拘謹,一邊把謝禮交給侍從,一邊福了福身,在繡墩落座。
身子微微前傾,她親熱地道“兩位院判來得及時,都賴福晉恩澤。還有您送來的藥材,大汗托范先生送來的藥材,實在是天降甘霖,讓我們松了好大一口氣”
此言說得真心,繼而接過侍從奉上的好茶,接著夸贊“幾日不見,海蘭珠福晉越發美了,真真叫我看呆了眼,便是天上的神仙妃子也比不得。也只有關雎宮盛得下您,還有這茶簡直香得很,姐姐,你說是不是”
想到金印一事,還有額涅對關雎宮的厭惡,豪格大福晉略覺不安,又有幾分虛愧,向來溫婉的面容帶笑,熱情不比她的妹妹岳托大福晉少。
按理說,這位也該是豪格的母親。如今掌著宮權,即便年紀大不了她多少,誰又敢把這位當作大汗的新寵看待
從前是她疏忽,等額涅徹底養好傷,她也需來頻繁的請安。
豪格大福晉恭謹笑道“正是,額涅能夠醒來,我們得好好謝過福晉。”又看向岳托大福晉,埋怨道“好話都被你說完了,讓我夸些什么”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樂了起來,海蘭珠眉眼微彎,柔聲說道“都是分內之事,哪里當得起你們的謝。公主無恙,大汗才能心安,我的心意也是一樣的。”
嗓音清泠,讓人聽著都心曠神怡。
岳托大福晉笑容更盛,暗想大汗的寵愛果然造就人,瞧瞧,她和成親時候又不一樣,如今氣度是越發養出來了。
乍一看去,竟和大福晉差不了多少
“怪不得十四嬸惦記她的表姐,天天要往關雎宮跑。”豪格大福晉也道,“我們爺出征時候,還專門叮囑了我,有空帶大格格向福晉請安,還望福晉不要嫌棄。”
她與豪格相敬如賓,早年生過一個阿哥,卻不到半歲夭折。后來侍妾生下大格格,豪格憐惜于她,命大格格養在她的膝下,這么多年,和親生女兒也沒有差別了。
至于岳托大福晉,嫁給岳托不過幾年,深得丈夫喜歡,卻是始終沒有孕信。聞言嘆道“姐姐還能帶大格格來,我們府上的阿哥格格多了去了,誰都有小心思,倒不如都不帶,省得吵到了福晉。”
說著看向海蘭珠,笑吟吟地道“福晉可是有福之人,我就盼著您早日誕下小阿哥,也好讓我沾沾喜氣”
“小阿哥”三字一出,豪格大福晉微微一怔,附和妹妹的同時,冒出些許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