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大汗低沉的嗓音,是在和多爾袞商量婚期,皇太極目露欣然,微微笑道“玉兒這些年,幫襯大福晉打理后宮,稱得上勞苦功高,從清寧宮出嫁便是,本汗不會虧待了她。改日漠南又起戰事,成婚宜早不宜遲,十四弟,你看月底如何”
月底頂多只有半個月的備嫁,大汗這是鐵了心要把玉兒送進十四貝勒府里
她沒有聽見多爾袞的聲音,反而是小玉兒答得干脆“一切都憑大汗做主。”
哲哲撐著額頭,不忍再聽。又有一道輕柔的嗓音傳來“妹妹如愿得償,高不高興”
她目光一厲,只見海蘭珠捧起溫水,朝大玉兒遙遙舉杯,輕抿一口。
簡直囂張至極,無法無天了
大玉兒僵在原地,見皇太極淡淡望來,她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發紅地握住瓷杯。
排山倒海的恨意襲來,為什么,憑什么她的雅圖又要怎么辦
她啞聲叫了一句大汗。這一句蘊含了所有的情感,既慕且怨,似要訴盡多年的委屈,皇太極“嗯”了聲,鳳眼有些冷“你姐姐敬酒,你卻忽視至此,實在有失禮儀。”
隨即轉為溫和“本汗知你高興,用帕子擦一擦吧,這等場合還是收斂一些。日后也不用叫侍女遞信,有什么話,夫妻倆府中商量,也省了一番心力不是”
大玉兒渾身僵硬,死死攥住了衣袖。
遞信
大汗怎么知道遞信
她恨不能昏厥過去,也好過源源不斷的恐懼上涌,直至蘇茉爾含著哭腔喚了一聲“格格”,她才喘得上來氣。
她真的要嫁給多爾袞了,沒有半點回寰的余地了。
大玉兒想要慟哭,可這是熱熱鬧鬧的場合,她不能。她連額吉都不敢看上一眼,渾渾噩噩不知道做些什么,不知不覺間,慶功宴到了尾聲。
哲哲便是再難捱,也沒有忘記大妃說的聯姻。
眼見時機成熟,她勉強笑道“琪琪格,來姑姑這里。”
琪琪格深吸一口氣,重新羞紅了臉,經過多鐸的時候,腳步停了一停。
多鐸閉上眼又睜開,他先被親哥氣著了一回,不想再被氣第二回,于是拱起手,一聲四哥叫得極為順溜“四哥,弟弟配不上天仙似的科爾沁格格,不如給她另尋一個好歸宿,弟弟告退。”
說罷溜得比兔子還快,琪琪格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哲哲只覺心口又絞痛了起來,強撐著大福晉的尊榮沒有倒下。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要同她過不去
皇太極阻攔不得,不由搖搖頭,笑道“小孩子心性。”
輕描淡寫批評完畢,他點了鰲拜的名“隨本汗去書房一趟。”
鰲拜默默圍觀了整場熱鬧,抑制住越發激蕩的心情,聞言心弦顫動,沉聲應是。
小玉兒豎著耳朵聽,慢慢絞緊自己的帕子,不自覺看向上首的海蘭珠。卻見海蘭珠朝她一笑,輕輕做了個口型“我也去。”
熱氣爬上面頰,小玉兒一把扯住多爾袞的衣袖,鄭重道“大汗,我與十四爺也有要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