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像是明白了什么,唇瓣彎起,眸中似盛了兩汪水波。她略微低著頭,沒有讓水波映入他的眼簾,只聽皇太極繼續道“我向恩和請教了推拿之術,腿腳走累了,也該舒緩舒緩。
嗓音低沉溫和,蘊含引誘的味道,讓海蘭珠想起他親自端來銅盆的那天,還有滿是厚繭的大掌碰觸腳背,傳來的透心的癢。
她差點沉溺進去,霎那間回過神,即便早有心里準備,耳尖還是紅了一紅,轉身就要往寢殿走。
手被大汗牢牢攥住,繼而同他十指相扣,皇太極笑道“本汗好些時候沒有伺候福晉了,憊懶實在該打。”
廂房再不住人,本就冷清許多的清寧宮又添上一抹寂色。
玉兒走了,蘇茉爾也走了,哲哲實在提不起勁,坐著閉目養神。半晌,她往大妃的榻前走去“額吉可覺好些了”
大妃蒼老的目光發沉,聞言點點頭,疲憊道“琪琪格如何了。”
外傳是她水土不服,不能出席十四貝勒府的婚宴,只有清寧宮的人心知怎么回事。
“原先鬧得厲害,如今哭累了,像是想明白了。”
“真想明白了就好。”大妃眼里浮現淚花,她是真疼琪琪格,“怪我,不該帶她來,沒能嫁給心儀的郎君,還被算計進這樣的渾水里。”
同處一個后院,難免姐妹相爭。琪琪格的位分壓了玉兒一頭,可十四爺喜歡的是玉兒,琪琪格只會成為透明人。還有空出的大福晉之位,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該怎么辦。
琪琪格會不會因為惦記十五爺,鬧出惹怒大汗的荒唐事,或是收心同表姐爭搶十四爺樁樁件件叫她難受,大妃病了,絕大部分是心病。
“事已至此,就看她們的造化了。”哲哲沉默片刻,萬萬不會把支持大玉兒的決策說出口,低聲道,“女兒需勞煩額吉一件事。”
“你不說,我也會同你商量。”
大妃嘆了口氣,眼底閃過冷光,有十四貝勒府的偏向還不夠,如今哲哲迫切需要幫手“科爾沁高貴的格格難尋,從不缺身份低賤的女奴。大汗不是癡迷海蘭珠的樣貌族人同漢女生下的孩子不少,自然也有顏色好,能生養的。”
她們賠了一個玉兒,還要賠第二個嗎只要是科爾沁的血脈,生下的小阿哥給大福晉撫育
這話說的恰合哲哲心意,她苦笑一聲“最好也要顏色相當,不輸海蘭珠。”
只是這樣的美人何其少,怕是世上難尋,尤其楚楚動人的風韻,是烏特受苦的那段經歷帶給海蘭珠的,別人難以模仿。
大妃安慰道“說不準的事,額吉一定替你多多上心。”
樣貌比不過,還有數量。四五個各有千秋的美人,不由科爾沁直接進獻,而是走貝勒府的門路,還有沉寂已久的哈達公主府,定會樂意幫這個忙。
“女兒不孝,額吉不能享福,還要為我籌謀。”哲哲緩緩開口,眼眶同樣紅了。
側福晉入十四貝勒府的第二天,爆出了大福晉和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