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線昏昏的二樓,依舊能隱隱聽到喪尸沒有理智的吼叫。
與“咯吱咯吱”尖利的指甲撓墻聲。
但更清晰的,是“咯噠噠”、“咯噠噠”李夜楠自己因為不知是憤怒還是興奮而顫抖著、上下兩排牙齒碰撞在一起的脆響。
“雖然我做事向來不求回報”
賀別辭語氣很輕松,還帶著點被誤解般的喟嘆他旁若無人地變出一把小板凳、先讓江幼瓷在身后坐下甚至沒忘記給她墊上一枚小墊子才終于抽空朝李夜楠看過來“但李女士這么說也夠叫我傷心的了。”
他樣貌俊美、氣質出塵再配上這樣的語氣,無論誰見了都不可避免地自責羞赧怎么能讓賀先生這樣被誤會呢
真是太不應該了
還好李夜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咯噠噠”、“咯噠噠”
她兩排后槽牙都要磨漏了。
緊緊崩成一根弦的理智更叫她分不清現在的情緒究竟是憤怒還是興奮但不管是什么
她至少不能讓這位賀先生再在世上多活一秒
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惡意叫端端正正坐在賀別辭身后的江幼瓷都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伸手拽住賀別辭的褲腿。
“咔嚓”
江幼瓷“”
江幼瓷“”
江幼瓷“”
江幼瓷看著手里扯下來的一塊碎布再看看賀別辭褲腿上憑空多出的一個洞救命賀別辭褲子的質量就這么不好嘛
聽見聲音的眾人都沒忍住看過來
眾人“”
胡蝶“噗”
眾人的目光又落到跟所有人反應都不一樣的昔日頂流巨星胡蝶身上。
胡蝶“對、對不起我噗抱歉各位,實在沒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
賀別辭“”
江幼瓷“qaq”
可可惡
江幼瓷握緊小拳頭。
竟然竟然敢笑話他們反派聯盟
她是不會不會讓賀別辭放過他們的
賀別辭對這種突發情況實在是習以為常了,等眾人目光再次忍不住向他褲腿看過去時上面的洞早不復存在。
不愧是世界級魔術師什么時候換的褲子他們竟然一點也看不出來。
就算已經萬事具備,這一刻眾人還是忍不住心中惴惴這個男人貌似根本不能拿常理來推斷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在幾小時前,你還說你和你的丈夫一切都好”賀別辭笑了一聲,好像回憶什么似的,目光變得渺遠。“你丈夫感染喪尸病毒,危在旦夕。如果不是我用精神力”
“你撒謊”
一說到這個,李夜楠就抖得更厲害了。
雙目更紅、面色也更蒼白。
“你撒謊精神力精神力就只是精神力啊精神力怎么可能治愈喪尸病毒”
她神情悲憤、聲音中帶著無邊恨意,不光是對賀別辭,好像相比賀別辭,她更恨她自己。
“別想再騙我了這世上能治愈喪尸病毒的就只有治愈系異能”
“s先生已經什么都告訴我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故意騙取我的信任、讓我以為喪尸病毒真的能被治愈、我老公真的還有希望但你為什么你究竟為什么要引姓林的來殺他”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老公根本沒有完全尸變”
他好好地被綁著。他們夫妻他們夫妻就只是想要在這個一夜之間面目全非的世界活下去啊
李夜楠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皮囊一般,空蕩蕩地,只盛著滿腔恨意。
恨意支撐著她發出悲鳴般的嘶吼又因為不再算是人類而一滴眼淚也墜不下來。
“賀別辭你究竟為什么”這幾乎是支撐她這幅皮囊行走的唯一執念。
“李女士,對你的遭遇我深感抱歉,”賀別辭聲音很溫柔,帶著特殊的信念感。
“精神力確實不能治愈喪尸病毒。”他說。
“但我從不說謊。精神力確實能抑制喪尸病毒的擴散。”
“你該知道,”他語氣甚至有幾分悲憫,“我有什么必要在這件事上說謊”
難、難道
李夜楠怔怔看著他。
雙唇和瞳仁都不住顫抖似乎即便是她,都很難去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引導姓林的”
“啊,”賀別辭笑了一下,抬手把額前散亂的發絲攏到腦后叫李夜楠看清他的眼睛。這是一雙格外澄透、又黑沉的眼睛,里面輕輕淺淺的、全是漫不經心。
就好像現在的死局、現在的三方會審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什么也算不上。
“是我做的。”他說。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