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蘇蘇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止了搖晃,屠蘇蘇撩開車簾,宏偉壯觀的宅院展現著眼前。
門前兩對威嚴的石獅子,涂著紅漆的梁木下,掛著足有半人高的燈籠,府門前高掛著燙金紅底的屠府牌匾。
屠蘇蘇望著眼前陌生的宅院,心底生不出一絲波動。
柳若梅下馬車后,看著站在門口的屠蘇蘇,眼底劃過一絲嘲諷,臉上掛著一絲不悅。
心想真是沒見識的鄉野村姑。
柳若梅剛下車,一群丫鬟姑子圍了上來。
柳若梅撩起耳邊的碎發,輕咳一聲,身旁的老嬤嬤心領神會的點頭頭,帶著一群丫鬟姑子往屠蘇蘇走去。
其中帶頭的何嬤嬤,一臉的橫肉,看著屠蘇蘇眼神里盡是不屑,鼻孔比眼睛抬得都高。
“這位可是二小姐啊”
屠蘇蘇聞聲往去,看著一群丫鬟姑子將自己圍住,余光撇見柳若梅跨進了府門。
看著攔在自己跟前的丫鬟姑子,屠蘇蘇明白了。
敢情柳若梅這是放任著手底下的丫鬟姑子給自己臉色看。
屠蘇蘇挺了挺胸,目露兇光的走到老嬤嬤跟前,抬手給她一個響亮的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身為奴仆居然敢質問主子。”
何嬤嬤捂著腫得老高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有預料到屠蘇蘇會是怎么這樣囂張跋扈的性子。
“二小姐,老爺吩咐讓奴婢帶二小姐從偏門進府。”
“我堂堂正正的屠家嫡女走不得正門”
何嬤嬤故作一臉歉意的笑意容,“二小姐,這是老爺吩咐的,請二小姐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奴婢的。”
屠蘇蘇聞言嘆息,她無數次想過自己被拋棄在鄉下這么多年,至少在她心底素未謀面的父親,對自己多少有點愧疚。
現如今縱容奴仆這般刁難,屠蘇蘇對屠府最后一點幻想,如同風中殘燭,燃盡了最后一絲余光。
再打量著高高掛起的牌匾,屠蘇蘇只感到徹骨的涼意。
屠蘇蘇不再與奴仆糾纏,徑直邁進正門走了進去。
一入門,亭臺樓閣,池館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點綴其間。
屠蘇蘇憑借著兒時殘留的記憶,繞過花園里重重疊疊的假山,往后院中去。
來到一處荒涼偏僻的院子,院中種著一棵高大的海棠樹。
已是秋分時節,樹枝上還掛著幾朵零星花苞吐蕊綻放,地上鋪滿花瓣,落了一地斑駁。
不加修飾的海棠樹,枝枝蔓蔓已經高過了屋檐,盡情的往院墻外伸去。
院子里雜草叢生,斷壁殘垣,似乎已經荒蕪許久。
屠蘇蘇站在院中,望著牌匾上的落棠園三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屋子,在她心中激起陣陣波瀾。
這里曾是屠家女主人楚云蕊居住的院子,也是屠蘇蘇素未謀面的生身之母。
短短十五載,恍若一場大夢,新燕雖至,舊人已逝。
何嬤嬤并沒有阻攔屠蘇蘇從正門入府,見她進了荒院的大門,急急忙忙的跑去報信。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往那位的院子里去了。”
雖聞其聲,未見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