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正坐在窗沿上,垂頭看著窗外。
他聞聲轉過頭,看著她“為什么”
多里斯渾身發抖地走過去,終于支撐不住,腿一軟跪坐在了他的腳邊。
“我、我想我的父親母親了,”多里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胡言亂語,她的腦子現在像剛被大海嘯席卷過,“還有我的姐姐我好久沒見安菲特里忒了不是嗎”
而波塞冬只是安靜地聽她說完,然后冷酷地吐出一個字“不。”
“為什么”多里斯震驚地睜大雙眼。
她的藍眼睛此刻濕潤過了頭,像是隨時都會有透明的液體涌出來。但她始終沒有哭,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像只惶惑的野鬼。
波塞冬俯身靠近,伸出手挑起掛在多里斯脖子上的項鏈。他垂眸看著吊墜,長長的金色睫毛遮住了眼珠。
多里斯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見他說“因為寶石還沒有變成透明。”
多里斯渾身僵住。
“你知道什么”她死死盯著他,用力掐住手心才沒讓自己后退逃開。
波塞冬抬頭與她對視,那張慣常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像是被打碎的冰面,露出了底下的情緒起伏的,復雜的,讓人看不懂。
多里斯想起夢中的男人,想起德墨忒爾悲傷的雙眼,還有她那與現實根本不相符的神力。
她問“波塞冬,我到底是誰”
波塞冬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吊墜,他坐回窗臺上不再看她,“等寶石變成透明,你會知道一切。”
多里斯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整夜,徹夜無眠。她試圖強迫自己入睡好能看到項鏈中的更多記憶,但毫無疑問沒有奏效。
天邊亮起第一縷曙光的時候,多里斯從床上爬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出公寓。
當她走到水族館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館內也已經有工作人員上班。
多里斯亮出自己的工作證成功入內,來到多莉所在的館內,脫掉身上的衣物,跳進水池中。
身體沉入水里的剎那,外界的聲音都被隔絕了,她才感受到久違的安寧。
多莉向她游過來,用自己的吻部輕輕蹭她的臉頰。多里斯翻身抱住小母鯨,閉上雙眼貼了貼它。
我沒事。多里斯安撫著擔憂不安的朋友,我只是有點累了。
多里斯在多莉身邊消磨了一段時間,直到前來喂食的凱瑟琳發現她的存在。
“天哪,多里斯,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凱瑟琳吃驚地問。
多里斯走上岸,甩了甩濕淋淋的長發,對她笑笑,“我今天沒別的事,早點來上班也可以幫忙做點別的。”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話。”
凱瑟琳當然樂意有個免費勞動力,畢竟除了多莉她還得負責別的動物,于是她把今天上午給多莉喂食和基本清掃的工作都交給了多里斯。
多里斯正亟需一些別的什么來幫自己轉移注意力。她任勞任怨地接下了凱瑟琳交給她的工作,在白鯨館里認真工作了一整個上午,連館里的每一塊地磚都擦洗得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