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筒響了七下,才掉出來一枚,鄭玉磬俯身拾起,只見正面上寫著"分釵合鈿,重尋繡戶珠箔",反面是"而今幸已再逢,把輕離斷卻",倒是笑了一聲,雙手遞給解簽之人。
蕭明稷淡淡瞥了一眼,心下松快了許多,也轉頭同鄭玉磬笑道∶"確實是支不錯的簽子。"
便是不用僧人,他們也都讀得出來。
不過是講夫妻因為丈夫看重功業而輕易別離,輾轉多年才與妻子重新見到,訴說對她愛莫思念的詩句。
并非情薄,為伊甘心寂囊,便是閑花媚柳也不能入目,為了功名羈絆辜負了她,別后卻又對她萬般思念,總想著有一日找尋到她訴說愛意。
那僧人問了兩人生辰八字,看了一眼鄭玉磬,"恕貧僧多問一句,娘子可是二嫁之身"
鄭玉磬有些驚異,正要答一句是,但是蕭明稷卻在她之前開口∶"她嫁過三次,許婚未成也有三次,原先也有人替她批過,說是命格貴重當配與皇家。"
世上復冉嫁的有很務,其至朝服也鼓勵民間夏再婚,但是除了戰時那些被爭來搶去的美人,像是她這樣婚嫁頻繁的,已經稱得上是克夫命硬了。
金光寺偶爾也有貴人往來,那僧人不記得最近哪位顯赫宗室新娶了寡婦做正妻,但稍微驚訝之后也就沒有多余的神情,笑著問道。
"那施主與夫君可是當年舊識,如今重逢"
鄭玉磬想了想,點頭道∶"也算是如此。"
"娘子生三月,主桃花,輕薄逐水,依附宗廟神器方能富貴無憂,雖然婚嫁上多有磨難,美滿不易,不過好事多磨,您是貴人,也當有貴子,只要勘破眼下這一道劫,往后總會是一片坦途的。"
這些話說了很對,但是和沒說也差不多的,她衣著華貴,必然不是普通人,身側男子愛惜呵護,自然也不是做妾侍通房的,婚嫁坎坷但終得高門抑娶,只要身體沒有什么病癥,生一個子嗣是早晚的事情。
鄭玉磬雖說也并非全然相信這些,可是聽見好話心里也會高興,能輕松許多,她莞爾一笑∶"承大師吉言。"
蕭明稷站在她身側,想起兩人如今情狀,還是沒有如一般的丈夫問出那句∶"那依您之見,這貴子什么時候才會有"
他等鄭玉磬解完才同那僧人道∶"我倒也沒有想過兒女上的福氣,不過大師既然說了,不如我也去抽一支簽,請您來解"
那僧人瞧了這跟隨的男子一眼,卻只是笑笑,"阿彌陀佛"了一聲,道∶"施主近來恐怕有血光之災,您也是極貴重的人,給您解簽,恕貧僧無能為力。"
蕭明稷論起生平經歷的血光之災并不算是少數,他反倒是不在意這些故弄玄虛,"不解簽也就罷了,不知道那血光之災該如何化解"
那僧人澄澈的目光在面前這一對出眾男女的面前掃了一回,他們縱然衣食不愁,然而瞧來卻并不恩愛,雙手合十∶"解鈴還須系鈴人,施主的災病源于自身,非貧僧所能化解。"
鄭玉磬聞言心下微驚,她偷偷去瞧這重新低頭的僧人,悄悄拽了一下蕭明稷的衣袖,要他從解簽的地方出來,"這禪寺怕是有些不大可信,套路反倒是像那些從前見過騙人的鬼把戲。"
夫妻兩個一個說好一個說不好,那個剩下的自然會心有不安,想要求一個化解的法子,特別是蕭明稷還說她克死過好幾任未婚夫和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