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在那里待下去,也不知道皇帝今日帶出來的銀兩還夠不夠人騙。"
蕭明稷也見過那些說話玄之又玄的和尚道士,甚至文人清談也不見得有多少真章,見她難得會擔心自己被騙錢,忍不住執起她的手輕輕一啄,玩笑道∶"音音放心,除我心甘情愿,沒有人能從郎君手里騙走銀錢的。"
佛寺里面有不少供香客午休的靜室,在這種地方男女總不好同席,蕭明稷吩咐人向監寺要了兩處相近的臥榻,等歇一歇再走。
外面有內傳和隨從禁車守看,呈帝與太后吃兩碗素面和素果一子便各自漱口休息、,萬福很少見
人居住在如此簡陋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又去向寺里購買討要了些上等的炭火,省得皇帝與太后出來一回又要凍壞了身子。
蕭明稷倒不覺得簡陋,然而他每日睡下與起身的時辰都是固定的,等到攏好衣服再去瞧鄭玉磬的時候,見枕珠還服侍她睡著,主仆兩個仍在好夢,便不忍心打擾,只在門口瞧了片刻,無聲而笑。
萬福等皇帝從太后居所出來的時候才低聲稟告道∶"主子,金光寺主持覺明法師聽聞圣駕駕臨,特意求見,不知圣人意下如何"
"他們怎么知道的"
蕭明稷想了想,他們添香火錢用的都是化名,不應該會驚動那些人,但是下面的人總是有各種渠道敏銳嗅到貴人的行蹤。
不過他也有許久沒和覺明相見∶"既然知道了,就叫人再送些東西到鄭娘子那里,再等半個時辰讓人喚她們兩個起身,朕過去見見覺明。"
金光寺的僧人知道白日駕臨的男子乃是皇帝白龍魚服之后,幾乎是立刻將山門清掃閉門謝客,上午人山人海的大雄寶殿,皇帝再過來瞥見時便是冷冷清清。
主持覺明法師已經攜了僧人在門外恭候,見蕭明稷過來,一眾人躬身行佛家禮,迎今上入內殿后便吩咐人上香茶伺候。
"朕今日與太后同游,本來不欲驚動爾等,不想還是弄得這樣,"蕭明稷這些年都不在長安,見覺明親自操持茶道,烹雪水煮沸,不免想起來今日那個解簽的僧人∶"說來也奇怪,金光寺的僧人如今也漸漸故弄玄虛起來,連簽文都不肯解,難道是朕布施的香燭錢太少了"
覺明卻微微一笑,并不像是朝中官員面對皇帝詰問時的惶恐,一定要懲治僧人,只是將一杯茶湯奉與天子。
"時至今日,圣人竟然還是放不下嗎"
覺明當年無意間知道皇帝醉心于斯并非是四大皆空,而是因為曾經留戀一位身份十分特別的女子,今日他坦坦蕩蕩帶到寺里來,與畫像上的女子別無二致,然而兩人情意淡泊,并不見多少恩愛。
"您雖握流沙在手,攥得越緊,便越是留不住。"覺明笑吟吟道∶"當日我便是這樣勸您,您意孤行,可得到您想要的了么"
監寺見到萬福之后察覺到可能是宮中來人,稟告給了他,他便知道是皇帝了,但是卻沒有猜到那位女子的真正身份。
蕭明稷默了默∶"至今尚未,所以才會想到寺中一游,排遣則個。"
"樹木花草,萬事萬物依本心生長,乃其天性,圣人與其強扭折斷,何不放手任其本性,或許還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