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的婚事應該是阿娘,或者是皇兄來操心,老師本就偏年長些,喪妻之后并不愿意再娶,"元柏覺得疑惑又好笑∶"阿娘,到我長大的時候才去替老師操心,豈不是晚了么"
阿爺是不需要他養老送終的,但是老師確實是孤苦伶仃,盡管那位皇兄好像對他還不錯,但是
"不晚的,元柏長大很快。"
鄭玉磬以手支頰,看著六歲的孩子,那是她懷胎近八月的孩子,又心驚膽戰地撫養到這么大,便是怎么看也看不夠,反而將話題轉到了別處去。
"每年的正月十五夜,長安三日不設宵禁,大放花燈,往年你太小了,爺娘都舍不得叫你出去看,生怕凍壞了回來還要吃苦藥,這幾日你用功讀書,今年阿娘不方便出官,你阿爺又一直病著,就叫秦侍中陪著你在長安城里看一看熱鬧好不好"
建昭元年,正月十五日夜。
依照元宵舊例,長安城大放花燈,前后三天不設宵禁,上皇抱恙,只推說不出來,而天子御樓觀燈,與民同樂,內監宮婢結伴同游,倚墻而行,祛除百病。
華燈錯落,游人如織,絢麗的花火照亮了夜色的昏暗,城中車馬如龍,歡聲笑語,而宮中佳節氣氛也是濃郁,無論內侍還是宮人,都換了白衣,相約游玩。
芳林臺早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到皇帝與太后從外面回來,才開始今夜之宴。
鄭玉磬今日親手做了許多糕點,等候在芳林臺里,見蕭明稷吩咐侍從都留在了外面,只自己與隨侍的二三人進到已經布置好的芳林臺。
他們選的地方原本是一處軒榭,因為皇帝與太后要在高臺觀賞火樹銀花,才精心鋪設了增暖用具,皇帝今年有心博美人一笑,兩人便是坐在高臺設宴,竟也不覺得冷,甚至還不等他來,鄭玉磬已經自己脫去了狐裘。
"不是說做兩三道糕點就好了么"
蕭明稷雖說人似乎憔悴了許多,但還是沾染了節下的喜氣,他的眉目舒展,不見往常令人害怕的神色,"音音做了這么好些,吃不完便可惜了。"
"瞧三郎近來形容,恐怕我之前讓人送到紫宸殿的也未必就咽下幾口,現在這幾碟子又有什么可惜,"鄭玉磬今日也難得沒有掃他的興,莞爾一笑道∶"吃不完還可以拿來喂貓喂狗,也不算浪費的
宮中向來奢靡,一道佳肴貴人們動幾筷子也就算了,這種狀況在新君御極之后才好些,否則放在從前,皇帝是不會在意這一點菜著浪費的。
"音音送來的東西,我都用盡了。"蕭明稷含笑道∶"正是因為那是你送來的,連喂貓喂狗都覺得是暴殄天物。"
萬福聽見圣上這樣說,心里不禁嘆了一聲情人眼里出西施,那試菜的宮人私下里都吐槽過太后手藝的平常,直到最近才好些,圣人用起來就沒有半分的嫌棄,幾乎不讓紫宸殿的小廚房進天子應得份例的新菜,先是將長信宮送來的吃完了才算罷休。
"音音能為我下廚,我便是已經歡喜不盡了,"蕭明稷看著她精心修飾過的容顏,有心在那蜜糖一般的唇上輕啄,卻又怕唐突了她,只是吩咐人去預備今夜的火樹銀花∶"音音一直都最愛看這些,郎君都記得。"
鄭玉磬只同秦君宜說過那一次話,后來不知道是覺得附近有了眼線還是當真無話可說,竟再也沒有見過秦君宜。
雖說沒有可供參考之物,但他這些時日苦苦思索,倒也漸漸有了些心得。
"咱們兩個之前會面,也是城中燃放花火,音音帶著自己做的糕點來約定的地點找我,咱們兩個幾乎待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