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神聽著,鄭娘子在的時候,圣人咳嗽要水的次數都比平日多了十倍不止,果然是情愛傷身,可是他也不敢去求太后勸一勸圣人,本來鄭娘子就夠不情愿了,萬一圣人知道是他的"好心",只怕恨不得立時三刻要了他的命。
鄭玉磬等到皇帝替她細細擦過了才冷著臉起身,瞧一瞧外面的日光,也知道時辰不早了,她冷著臉賭氣下榻,卻聽到帳中男子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聲音略啞地說道∶"夏天里日頭更足,音音回去也是難耐酷暑,不如留在這里多些,等到日頭落了再走。"
"那里還有好些折子,朕頭疼難當,不如音音替朕念一念,權當是消遣,好不好"
萬福也正想跟著應和幾聲,但看到圣人當真是有幾分頭疼難耐的模樣,身上傷痕累累,猶豫了幾息,最后還是恭順地喂了圣人幾口止咳的蜜水,沒有搭話附和。
圣人是被鄭娘子一時之歡沖昏了頭腦,鄭娘子偶爾來一回也就算了,真這樣日日往來,別說是圣人如今臥病在床,就算是體魄強健,也受不得這樣。
"皇帝享受不盡的時候怎么不說頭疼,不惦記著批折子"
鄭玉馨瞧著他的凄慘也覺得活該,讓枕珠進來替她弄一弄頭發,施施然坐在妝鏡臺前,擺弄脂粉,"若是真對國事這樣上心,合該做那檔子事的時候也惦記著國計民生,一刻不忘才是。"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供侍寢嬪妃梳妝打扮的妝鏡臺已經不是在紫宸殿的側殿,而是在天子議事的內殿。
蕭明稷知道她現在還不愿意在自己的寢殿見臣子,怕臣子們見了她兩方尷尬,可是偏偏又將本來獨屬于皇帝的內殿安置了許多女子所用之物,進來議事的宰相偶爾一瞥也能瞧得見。
可是今上后宮空虛,并不像父親那樣有可以破格寵愛的嬪妃,那來皇帝寢宮又需要梳妝更衣的女子是誰,答案一目了然。
這嫌避了,似乎又沒有完全避開。
"音音所言不差,朕以后一定改的。"
蕭明稷起身倚在榻邊,看鄭玉馨梳妝,她在榻上的時候嫵媚萬分,下了榻又是渾身帶刺,雖然依舊扎手,可比起從前的一味冰冷卻是好上許多。
他早就想叫音音在書房里一邊承恩一邊念折子,只可惜如今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怕這一次惹惱了她,等以后再放得開些,他甚至可以試試那玉石料子的妙用。
"讓寧越進來給你弄吧,他手巧些。"蕭明稷看著枕珠在給鄭玉磬盤發,似乎有些不夠靈巧,"你梳一個輕便些的發髻,頂著也輕松些。"
鄭玉磬不知道皇帝弱不禁風地倚在床榻邊,心里惦記的都是些什么齷齪事,他身上穿得不夠整齊,也肯讓內侍進進出出打掃,換了新的焚香,開窗灑掃,便應了一聲,讓寧越過來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