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家這副模樣做什么,難道女子干政叫人意外不成,"蕭明稷對他這樣的反應十分滿意,一邊把玩鄭玉磬的手,一邊與秦君宜笑著解釋道∶"朕這些時日病得厲害,全賴太后理政輔佐,悉心照料,以后若有國事,倒也不必瞞著太后。"
當初他身受重傷,以至于不得不立刻立秦君宜的血脈做皇太弟才能保住鄭玉磬的性命,那時秦君宜親自起草詔書,雖然他沒有看見,可是他躺在病榻上也知道,這人當時該是何等的得意。
如今這樣也不過是小小的一點報復,音音本來就是他的,即便他墜樓,也照樣可以將音音從里而外地照顧妥帖,但是他們卻決計做不到這樣。
皇帝這樣平和略帶有虛弱的解釋并不能叫秦君宜覺得舒心,他數日不入皇宮,倒是不太清楚皇帝與音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這無疑是在告訴他,這些時日鄭玉磬一直是在他的御榻之側,甚至偶爾還會有些男女之事。
這幾乎是在他近來順遂的喜悅上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蕭明稷就是癱瘓在床又如何,音音照舊是不能和他雙宿雙飛,反而得繼續伺候今上。
他肋骨被取,連呼吸也是困難的,于夫妻之事上力不從心,但是蕭明稷即便是癱在榻上,也照舊能夠叫音音眼含秋水,面如桃花灼灼。
依照皇帝的心性,又如何能不得意萬分
"圣人說得是,臣只是從未見圣人待太后如此溫和,是以有些驚訝,"秦君宜坐在了離皇帝與太后不近不遠的位置上,坦然道∶"臣今日來有幾件事要稟告圣人,一則是尚書右仆射上書請求圣人抓捕殺害清河王滿門的山匪,二則是朝臣彈劾臣以權謀私,或與軍中勾結,試圖把持朝政。"
鄭玉磬最初聽見清河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而后才想起來那到底是什么人,心里立刻明白了幾分,先于皇帝開口問道∶"清河王幼子,曾經被議立為皇帝嗣子"
蕭明稷那個時候傷得最重,被傷痛折磨、自己欺騙,昔日信賴的臣子也有私心考量,只想著擁立新君,殺人嗜血的念頭愈發強烈,哪怕是她勸了,只怕到底還是對曾經被提名的清河王與安樂侯動了殺機。
偏偏這又是為了鞏固她與元柏地位所做的惡事,她只是輕蹙了眉,心中略寒,卻不好說些什么。
"太后所言不差,清河王幼子原本是說要過繼給朕的,"蕭明稷的手指在她掌心作祟,不肯稍離片刻,淡淡道∶"山匪是在路上劫車,又不是闖入清河王府殺人,若是清河王家里不急著入京見駕,又怎么會碰上山匪呢"
皇帝的君位來路不正,本來就對這些事情有所忌憚,更何況清河王又是挑了這么一個敏感的時期,不奉詔而妄圖入長安朝見天子,他讓宇文高朗動手,倒是也不算麻煩。
"那安樂侯呢,想必也是有些不安分了"
鄭玉磬聽到他這樣的解釋雖然能自圓其說,甚至有幾分理,可是她心里卻似明鏡一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帝既然動手,清河王有錯也就罷了,但是安樂侯大抵也不會有什么好死法。
"回太后娘娘的話,臣風聞安樂侯有一日縱馬,馬忽然被驚,安樂侯年紀幼小,控馬之術尚淺,不能控制,墜馬摔傷,骨刺心臟,沒有救活。"
鄭玉磬閉了閉眼睛,她不知道安樂侯是有多大,但是皇位這件事上,蕭明稷親自替她除去了兩個強有力的競爭者,哪怕是心有不忍,但暫時還是忍了下來。
"秦卿家說的這些似乎也并不歸門下省管轄,"蕭明稷見鄭玉磬臉色微變,心中稍感不悅,頷首道∶"尚書右仆射既然要查就讓他徹查罷,朕看他這些日子也是閑的,什么事都要管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