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該怎么辦,又該怎么挽回呢
4
夏油杰豎起手掌保護飽受折磨的煙花棒,虛攏間無形風聲呼嘯,少年垂下的劉海搖晃。
他是看著你倒下的。
這么說也不對。
與其說是倒下,還不如說你是在確定自己足夠遠離冰激凌車后逐漸僵硬步伐,在少年記憶中始終挺立的腰板一點點頹下,如同承受了太多重量而沉沒的帆舟。
或是因積累而彎腰的沉沉麥穗。
先是不留神險些被沙堆中某處硬石絆倒,踉蹌幾步穩定身形后便不再繼續前進,一如往常落后三人組幾步的距離。
你身后是夏油杰放出警戒的咒靈。
它只有顆碩大的眼球,其余部分是粘稠泥漿狀的身軀,與它的主人視覺共享。
因此,一直走在你前面的夏油杰才能注視你卡頓停滯的背影,再第一時間注意到你耗盡氣力般一點一點傾頹佝僂的脊背,以及無力蹲下喘息的模樣。
四人組隱秘只有你蓄了長發,單膝跪倒時纖細發絲虛浮那么一瞬,沉默注視的少年莫名意識到什么。
有什么被折斷了。
他沒有回頭,紫色眼眸借著咒靈的眼望向沒有對自己傾訴任何煩惱的你。
他看著你呢喃張嘴,要呼喚什么卻又堪堪止住,幾下張合后終于邁出了那步。
“硝子。”你鼓起勇氣呼喚女孩的名,氣音自鼻腔溢出,“硝子。”
聲音顫抖地融于月色。
你第一次打破自己落后幾步的習慣,在家入硝子回頭的那一刻抬腳,小跑著沖到少女面前。
你飛奔而來,一頭栽進沒反應過來的家入硝子懷里,笑著重復喊她的名。
有風涌動。
黑色長發拂過夏油杰的手背。
你總是偏愛同為女孩的家入硝子,所以在這種時候也只會從對方身邊汲取溫度和存在,來告知自己剛剛所見到的一切并非崩潰前壓抑的幻想。
所以,是什么被折斷了呢
思緒紊亂的間隙,小簇火光綻放于煙紫的眼眸,在他前襟的螺旋狀紐扣處映照出朦朧的光點。
焚燒炸裂的線香花火撕開這礁石旁的小片黑暗,也驅散了夏油杰心中徘徊的疑問。
他知道答案了。
5
“嘶啦”
煙花,點亮了。
“xx。”
少年的聲音頓了頓,家入硝子肩頭的腦袋聳動,聞聲抬頭黑發凌亂地看向他。
這時候就不得不感慨你這種、無論之前在做什么,都會在他們一句呼喚后立刻回應的性格了。
煙花綻放出金紅流螢,黑發少年身后是泛著微微波瀾的深藍大海,臨近沙灘的黃褐與海水混合成一種踏實沉重的色彩,再隨著波浪往延伸是混沌的海天一線。
耳邊是海浪翻滾,起伏不定的水面一下又一下吞沒金黃沙灘的邊緣,再著奔赴遠方。
那個黑發的少年手里捻著根燃燒的線香煙火,食指與無名指卡住煙花棒的軀干,此刻正因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而肆意笑著。
明亮的花火為夏油杰臉上覆了層暖色的光暈,連帶著少年彎起狹長的眼睫末梢也沾染了金色碎片,將這份燦爛一并塞進那勾起的唇角。
“看。”
“我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