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荒涼服務站只有室內慘白的光芒,以及引導車輛進入的昏黃路燈于夜間閃爍。
冬日的天總是暗的快些。
天與暴君以一種不強勢卻又無法掙脫的力道抱著自己存在于此的意義,腦子里突然意識到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實。
禪院奈奈覺得耳朵有些涼,便掙扎著將手從丈夫后頸轉移到男人的耳廓,鼻頭通紅地給另一個人捂暖。
“我喜歡那個孩子。”
她說。
“我很喜歡那個、像甚爾的孩子。”
“那么喜歡,再給臭小子一個妹妹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我是沒問題啦。”
攏住妻子的腰肢,男人語調低沉,話里頭清晰流淌的縱容。
這讓難得做出這種玩鬧惡作劇的禪院奈奈不好意思低頭,臉上火燒一般開始反思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反、反正,你給我對那孩子友善一點啦”左顧右盼站臺上沒有人的她羞紅了臉,但還是強行支愣起來盯住伴侶暗沉的綠眸,“我們當然有聯系啦,xx今天好像要給惠做壽喜鍋,問我電磁爐在哪里來著。”
說到這,黑發黑眼的女人點著丈夫的胸膛,保持著被凌空抱在懷里的姿勢將自己藏進被他暗戳戳拉開拉鏈透風的羽絨服里,臉貼著內里的毛衣。
“你剛剛也聽見了吧,惠很開心哦。”
禪院甚爾低頭用下顎抵住妻子的發頂,略扎人的發尖也沒能阻止天與暴君想擁抱的欲望,他結結實實地把女人包裹起來,胸膛里悶哼一聲連帶震顫禪院奈奈的耳朵。
“區區一個小鬼”
“很開心的說晚上吃壽喜鍋,還把菜一個個報了一遍,今天也被幼稚園里的老師夸獎了。”
“那種平淡的語調也就你看來是開心了。”
“誒,惠他開心的時候總喜歡上翹尾音,還會無意識重復說話呢。”禪院奈奈瞥了眼故作不知的丈夫,“你這個遺傳根源在裝什么不知道呢”
“別做出一副你說什么的純良樣子啊甚爾,過兩天我公司里體檢,你絕對不能再把惠忘在幼稚園了。”
禪院奈奈開始戳男人貫穿唇角的傷疤。
“其實把臭小子交給那家伙的話也不錯。”
禪院甚爾偏過頭試圖逃避。
“真是的,都快平安夜了你在說什么呢嗚、禁止直接親上來逃避啦”
5
壽喜鍋很好吃。
先用筷子抵住棉花糖狀的牛油滑動于烤熱的電磁爐底部,滋滋作響的油脂香味彌漫于室內,作為后續美食入鍋的前奏。
放入購買的肉片,大而薄的白紅肉紋交織,因高溫和融化的牛油逐漸蜷縮邊緣,顏色炙烤成誘人的暗紅。
倒入壽喜汁,褐色液體鋪滿鍋底薄薄一層,放入香菇、包心菜碎、金針菇、竹輪、土豆片以及魔芋絲。
最后添加沸水,等到鍋開再倒些壽喜汁。
你打了兩顆無菌蛋,橙黃蛋黃鑲嵌于淺色蛋清中央,禪院惠笨拙地用筷子尖挑出碎裂的蛋殼,再熟練將其攪拌成金黃蛋液。
客廳燈光昏黃,勾勒出美食與幸福的輪廓,沁了香味的白煙徐徐升起,模糊了坐在你對面的黑發男孩的眉眼。
鍋里湯汁濃郁咕嚕咕嚕冒著泡,褐色香菇被你切出了米字形的開口方便入味,它旁邊圍了圈斜切的竹輪,表面褶皺吸飽了湯汁微微鼓起,魔芋結浮涌于表面。
你夾了塊土豆送進小海膽另一只空碗里,軟爛土豆險些被你一筷子夾碎。
他正將牛肉裹挾蛋液送入口中嚼吧嚼吧吃的暢快,對此嘗試過后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接受無菌蛋的你嘆為觀止,滿心慈愛的田園野貓再次給小海膽夾菜。
“叔叔阿姨明天就回來,奈奈阿姨剛給我發消息說已經在服務站了。”說到這你忍不住給吃了滿嘴油的禪院惠擦嘴,男孩乖巧順從地抬頭,“真好,惠可以全家團聚過圣誕節了。”
“姐姐明天不用和人出去嗎”
小海膽口齒模糊地喚你為姐姐,在吃土豆片的間隙里歪頭道:“平安夜圣誕節什么的,大人不是都喜歡慶祝嗎”
“圣誕節那天倒是要出去玩啦,不過明天沒有”單身狗的你思索片刻明天是否有任務,想到一半又覺得這沒什么意義,“能睡一整天的話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