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沒有停歇,城中村的戰斗還在繼續。
江面很快歸于平靜,水流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行走,好像無事發生。
對方都上防護網了,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坐在岸邊吃瓜的他們,姜曜二人換了個地方,挪到靠在岸邊的鴨子船后邊躲著。
這空擋姜曜查了一下獲取工具的位置,還在好幾公里外。
這些人什么工具都不拿還有直搗黃龍的勇氣,看來手頭有什么好家伙,這是有恃無恐啊。
姜曜瞇著眼睛努力利用那固定死的視角搜尋對岸的人影,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立馬放大畫面,看到一人衣服上的數字44。
原來是那幫不吉利的家伙。
很強啊。
她完全是旁觀者的心態,高高在上俯視分析在眼前發生的一切。
隨著戰斗的聲音遠去,游樂園又恢復了平靜,四周一雙雙紅到滴血的眼珠子也回歸正常玻璃色,剔透又明亮。
江面很寬,水流又急,想游過來絕非易事。
姜曜從包里掏出望遠鏡,找到剛才那身影跳江的位置,在附近觀察起來。
沒看見任何氣泡,對方要么是被水沖走了,那么就是在水下不用呼吸。
她想了想,上了鴨子船。
“我過去看看,你在岸上接應我。”
傅醒把面具戴上,點了點頭。
姜曜操縱鴨子船在水面轉了兩圈就熟練掌握駕駛方法了,不快不慢地朝對岸開去。
鴨子屁股撥開湍急的水流,開辟出自己的航道,等到目的地后平穩地停在水面上,全然無視水流速度做最想做的自己。
姜曜穩坐小船駕駛位,身穿橘紅色救生背心,面容肅穆地像是一位真正的船長。
她透過鴨子船的窗戶往外看,在水面上對這條江的觀感和在岸上完全不同,在岸上時她只看到了水,在江面上她還感覺到了風。
不是把發絲吹起的那種無所謂的風,而是吹得人內心搖晃,對自然之力產生敬畏的風。
江面也比在岸上看起來寬闊得多,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顆藥,鴨子船就是裹住她的膠囊,這江是一條通往胃部的食管,一旦被往下沖,她最終的宿命就是被消化得只剩一點殘渣。
其實她的擔心都是多余的,鴨子船的動力很是充足,很顯然對水流速度無所畏懼。
只是人的心情想法向來無法完全自控,理智再怎么告訴自己安全,也不妨礙會被江水吞噬的惶恐在心間蔓延。
還好姜曜的膽子向來很大,深呼吸次,提著的心就放下來了。
她開始想墜江者在水里的感受。
一定比她在自帶動力的船上更加起伏不定,慌張害怕吧。
那他為什么能沒反應呢
姜曜坐在船上想了好一會兒,直到夜幕降臨,四周景物變成模糊的一片,她才確定了什么,對著水面輕輕喊了一聲。
“圓圓,你還在下面嗎”
秒后,嘩啦一聲,數條手臂抓住鴨子船開著的窗戶,冰冷的江水灌進來,打濕了姜曜的半邊身體。
細弱的聲音從鴨子船外傳來。
“陽陽。”
濕漉漉的木偶小女孩上船了。
她的身軀著實小,只是手臂太多沒法全都進來,便只進來一根輔助行動,其余的全掛在窗外,讓原本可愛的鴨子船看起來像被章魚附身一般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