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范閑的話來說,小爺這純粹是給老師面子。誰讓費老頭一直叮囑自己不要張揚跳脫,免得招人不喜。
時間點點滴滴過去,轉眼間便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范閑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這段時間他已然換了好幾個姿勢在那蹲著,很明顯有些蹲不住了。
陳晨雖沒有側頭看一眼,但他一直在注視著范閑的舉動。見他實在有些按耐不住性子,這才將手中的魚食全部灑入了湖中。
陳晨知道范上一世在床上癱了一輩子,這一世不喜歡安忍不動。如今故意磨范閑的性子,也是出于一種惡趣味使然。
他微微側轉身子,卻仍是沒有站起來。看著范閑很是隨意的問道“小范大人是哪里人權勢可盛”
范閑聞言一愣,沒想到陳晨特意把自己叫出來,就問這么個問題。而且他還敏銳的察覺到陳晨的目光有些古怪,這讓他很是費解。
因為那平靜和煦的眼神,似乎是在看自己,可似乎又不是
范閑不喜歡妄自菲薄,說句不客氣的話,現如今這天下,還有幾個人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莫說生在京都長在儋州,是范家的私生子的消息。就算是慶國皇帝私生子的身份,也都已經傳開了。
范閑想了想,覺得不管自己是誰的兒子,出生地總是在京都沒錯的。于是他照實回答道“我生在京都,長在儋州。現在又回京都入了官場,時任監察院院長。權勢盛不盛的,反正都是在朝堂中混碗飯吃。”
“原來小范大人是京都人士,我還以為咱們勉強能算是半個鄉親呢。”陳晨嘴角忽而浮現一絲怪異的笑容,似是有些惋惜。
“半個鄉親”范閑一聽這話,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不妨礙被勾起的興趣。
他正愁沒有什么借口攀交情,用來拉近兩個人的關系。既然陳晨自己送上門來,那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范閑先是收斂心神,讓自己看起來盡量的平和淡然人畜無害,然后露出一抹似斟酌似羞澀的笑容。
“天地無邊廣大,只要能夠相遇就是一種緣分。只要相識相知相互欣賞,不論出自何方行至哪里,在相見時就是一見如故的老鄉。”
陳晨聞言扯了扯嘴角,心道你就瞎扯吧
不過陳晨想到自己準備的說辭,才發覺自己也夠扯的。于是他忽略了范閑的歪理,又一次很是直接的問道“早聽聞小范詩仙之名,那些詩句真的是極好的,當真都是你一人所作”
范閑眉角微挑,他沒想到陳晨的話題這么跳。張口便要說出自然全是我作的,但話到嘴邊卻又變了。
“先生當面相詢,范閑不敢口出狂言,亦不敢欺瞞。這些詩句并非我所創作,而是于睡夢之中偶得,許是承蒙了先賢的遺澤。
“范閑,你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天下文人會怎么看你呢”
雖然僅僅交談了幾句,但范閑發現陳晨似乎對自己很是友善。看似有些刁難意味的問題,實則也都是調侃。
于是乎范閑想了想,不再可以的做出拘謹的姿態。雙手作揖笑言道“這話我只是在這里說,到了外面我可不會說,更不會認。即便是我認了,天下文人也未必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