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的日頭,將馬車的倒影拉的老長,讓那一片陰影延伸出去很遠很遠。
許是連老天都感應到了范閑郁悶的心情,天上的太陽都變得沉重,落下的速度竟似也快了許多。
待到那輛馬車靠近京都城,來到了東大門前時,已是暮色時分。
夕陽的余暉將大地上的一切都映得通紅,紅的深沉、紅的寂靜。就像是剛剛渲染上了新鮮的血色
“吁”
駕車的密探發出一聲呼哨,馬兒立刻四蹄放緩。最終漸漸的停了下來時,距離東城門前的守軍只剩下不過三丈的距離。
就在馬兒真正止步的瞬間,馬車內范閑倏地抬頭,望向陳晨很是猶豫的說道“我們直接沖過去,直接回范府怎么樣量這些守軍也不敢攔我”
“不怎么樣,還真是個爛透的點子。”陳晨聞言斜睨范閑一眼,隨手將空空的酒壺丟到了馬車的角落。
說完他再抬頭,視線越過馬車的阻攔看向了外面“能來這里守著的,自然知道你的身份。想攔住你范閑,一般的人物又怎么敢。”
“要真打算闖過去也可以,可你應該先看看外面是誰”
范閑再次嘆息一聲,只是想了想便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強沖的想法。
他抬手將車門上的小窗打開向外看去,然后便看到有三道目光,準確無誤的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居然是她們”范閑無奈的搖頭,重新拉上小窗,推開車門跳下了馬車。迎著那三道或是關切,或是驚詫,或是諂媚的目光向前走去。
就在前方,有十幾名黑甲禁衛垂手而立站作一排。一個個都神情嚴肅圍繞著三個人,守護那兩女一男。
范閑邁著緩慢的步子,揉了揉臉將那些郁悶之情抹去,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同時又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幾分疑惑與不解
“若若、海棠,侯公公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被禁衛護衛的三人,正是范閑的妹妹范若若,北齊國的圣女海棠朵朵。以及南慶皇宮大內之中,慶帝的貼身內侍侯公公。
范若若去了北齊拜在天一道門下,跟海棠朵朵是是姐妹。可海棠朵朵這位北齊圣女,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和南慶大內宦官站在一處
看著怎么都不應該站在一起的人,站在了一起。范閑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又是一陣腦殼疼。
“見過小范大人,老奴給您請安了。”
侯公公臉上掛著極盡諂媚的笑容,口中唱和著,雙手撩起衣袍前擺,竟是要行那跪拜之理。
“侯公公,這可使不得”范閑輕呼一聲,伸手一把將侯公公托起。畢竟他與侯公公的關系,一直以來都還不錯。
“公公,這禮數太重了。您是陛下的內侍,我范閑一介草民,可當不起您這么大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