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紅猛地睜開眼睛。
安心,舒適,喜悅,如潮水般褪去。
燕紅的靈魂,瞬間被染成憤怒的顏色。
落入她眼睛里的,根本不是什么讓她安心的舒適港灣,而是胡德術士
看到胡德術士這張近在眼前的驚愕的臉,燕紅怒吼一聲,本能地發起攻擊。
她的吼聲有些奇怪,像是某種巨大的、口腔結構與人類完全不同的古怪生物發出的深沉低吼。
她揮向胡德術士的似乎是她的胳膊,但胳膊的數量似乎有點多,揮動起來的感覺也很古怪像是她對自己的“這些”肢體也非常陌生一樣。
但燕紅被憤怒主宰的大腦此時可顧不上分析這些,她緊緊地反抱住胡德術士,又下意識地、本能地,張大了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吞噬”這種莫名其妙的“本能”,但燕紅不在乎。
安德魯腦袋落地的畫面就像是銘刻在她的視網膜上,她只想干掉這個殺死她試煉者同伴的雜碎。
胡德術士的腦袋在燕紅的口腔中發出滲人的慘叫聲,這讓燕紅有些微的古怪她好像還沒有用力咬下去
燕紅吐出胡德術士,發現這個手段詭譎、總能出其不意地坑他們一把的家伙,臉上的皮肉,皮肉下的骨骼,正在劇烈地、肉眼可見地起伏。
先是頭部,再來是脖子,再來是軀干,四肢胡德術士就像是身體里關了上千只老鼠,而這些老鼠都在從內而外用力撞擊他的皮肉、筋骨,想要破體而出。
燕紅面露驚愕。
隨即,她發現胡德術士的身體正在變大,已經不是她用胳臂就能“捧”起來的了。
不對似乎是她自己在縮小
燕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不對勁。
她低下頭,看見了一大灘臃腫的,正在快速消解的皮肉。
她身上有很多條胳膊和很多條腿,多余出來的肢體也在萎縮,崩解。
燕紅呆呆地看著自己似乎經歷過什么異樣變化的身體,又僵硬地抬起頭,看向此時她需要抬頭才能看到臉的胡德術士。
胡德術士已經看不出人形了,且還在漸漸變得臃腫。
緊接著,燕紅發現自己不僅能看到胡德術士,還能透過他那臃腫的、畸形的軀體,看到他體內,那正被某種詭異力量撕扯成無數碎片的靈魂。
被扯下來的靈魂碎片,正脫離胡德術士那非人的軀體,往燕紅涌來,投入她的身體內。
燕紅呆滯地看著投向她的靈魂碎片。
她的腦子里慢慢多出來一些不屬于她的、陌生的、碎片般的知識。
當越來越多的靈魂碎片投入燕紅身體內時,她甚至看到了一段段的畫面。
仿佛是屬于胡德術士本人的,靈魂深處的記憶畫面。
她看見記憶的主人站在空房間中,對著雪白墻壁上四張一字排開的黑白照片跪地痛哭。
她看見記憶的主人在別墅豪宅、官府衙門之間奔走,又被拒之門外。
她看見記憶的主人無助地站在法庭上怒吼,哭泣,而人們回饋給他的只有冷漠,無視,厭惡,和廉價的憐憫。
她看見記憶的主人長期呆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瘋魔一般地翻閱被禁止流通的禁忌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