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隊長“啊”了一聲,這才發現離他只差一個馬屁股距離的燕紅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這也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尤金隊長喏喏地嘀咕了一句,嘆了口氣,放棄了狡辯,道,“好吧,我確實難以接受這就是事實。”
“為什么呢你和埃德森有什么特別的淵緣嗎”燕紅追問道。
尤金隊長再次嘆了口氣。
紅小姐是個只認識不超過兩天的外鄉驅魔人,而對于陌生人,有時候人們反而更容易說出藏在心底的話。
“事實上我能得到邊境警衛隊長這份穩定的工作,還是埃德森向騎士長閣下推薦的。”尤金隊長苦笑著吐露了對越是親密熟悉的人就越難以說出的話,“那時的我只是個為小商隊跑腿賣命的雇傭兵,可沒有資格與圣殿騎士團的人打交道,更別提騎士長閣下那樣的大人物。”
燕紅微微點頭,難怪了,知遇之恩總是最難忘的,難怪其他人都意識到埃德森鎮長是最符合她所列舉的條件之人時,獨獨尤金隊長一個難以做出表態。
打開了話匣子,尤金隊長便滔滔不絕起來“紅小姐,你知道的,圣殿騎士團是這片大陸上最富有的組織,騎士團的商團遍布各國,騎士團的銀行開編全大陸,連不少國家的王室貴族在窘迫時都需要向騎士團借錢能為騎士團工作,是我們這種底層人最好的出路。埃德森鎮長對我的舉薦,就像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燕紅眼神微變。
好家伙
她還以為圣殿騎士團只是教會的打手呢萬萬沒想到這個騎士團居然是這個位面的大馬幫商團、錢莊銀行綜合體,甚至還干著放貸的活兒
原來本地人有事沒事把那個什么騎士長掛在嘴上,并不全是因為迷信什么教會啊
意識到自己輕視了教會、更輕視了圣殿騎士團的燕紅連忙打起精神,待尤金隊長話音落下,便趕緊道“我在帕里斯查爾曼的執念里看到的老男人面貌確實是埃德森,這是毋庸置疑的,在這之前我連埃德森是誰都不知道,絕不會冤枉他。”
尤金隊長艱難地道“我并不是認為你騙了我們,紅小姐,埃德森自己都無法自辨唉,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么非要這么做。”
“你不明白”燕紅微微偏頭,“我不信。”
尤金隊長愕然側頭。
“如果人真的拒絕去相信一件事,那么就算這件事再如何合理公平,不相信的人仍舊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不去相信。同樣的,如果人真的拒絕承認某件事是虛假錯誤的,那么不管這件事再如何荒誕離譜,愿意相信的人還是會去深信不疑。”
燕紅不僅親身去過時間線下游的任務位面,還能從命運清單里預覽到的后世書籍、影視作品窺見未來;她知道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女子便也能擔任要職、也能憑一身才學實干獲得世人認同尊敬。
但如果燕紅去跟她老家位面的人說,女子只是體力弱些、力氣小些,其余方面并沒有比男子差多少,女子也能為官做宰統帥一方,那即便是聽董慧說過武則天故事的親娘張氏也會笑話燕紅在說蠢話。
對于“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這一點,燕紅的認識別提有多深刻。
這段極富哲理的、像是閱歷豐富的人在飽嘗人間百味后才能發出來的至理名言,震住了尤金隊長,他震驚地盯著燕紅,像是在懷疑眼前這個外鄉人驅魔人究竟是不是真如她外表看起來這樣年輕。
燕紅沒有在意尤金隊長別樣的眼神,繼續道“埃德森與你有知遇之恩,而尤金隊長你顯然也是個很念舊情的人,如果你確實想不明白埃德森為什么會謀害查爾曼一家,那你是絕不會輕易容許別人質疑他的。”
頓了下,燕紅半側過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對方“既然你在當時愿意聽我的提醒、把伊萊男爵和他的管家拉開,那就說明當時你其實已經明白過來埃德森為什么要滅查爾曼家滿門了,是嗎”